25.当庭审判
顾淮叶脑海里尽是些连不成体系的碎片。
f、林老师、女娲计划、基因编辑、谋杀同伴……
她从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魔石，未读信息里有整整齐齐三封“出庭通知”。
行政楼门口蹲着一只白头鹰，顾淮叶出具了身份证后才放她进去。不过顾淮叶进去之后，墙上装饰用的铜制小猫头鹰全部齐刷刷地指向某个方向。
“……你们是在帮我指方向吗？”顾淮叶小心地问了一句。
门口的白头鹰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催促她快点。
她只好朝着小猫头鹰指着的方向一路狂奔，行政楼的墙上有很多形状各异的小猫头鹰，甚至石膏线的浮雕都是小猫头鹰款式的。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她堪堪推开三又五分之二室的门。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风格简洁的小房间，顾淮叶在门上敲了敲，试探地喊了句：“有人吗？”
墙壁里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请进。”
顾淮叶走了进去。
她身后的门碰的一声关上了，温柔的男声不知道在对谁说：“五号证人已到庭。”
小桌上的茶包自己撕开跳进杯子里，杯子悬空飞到热水龙头下接满热水，飞回了桌子上，还贴心地把手柄转到椅子的那边。空盘子在桌上蹦跶了两下，立刻装满了小面包。
“请耐心等待证人传唤。”温柔的男声又说。
顾淮叶忐忑地坐在了椅子上，问道：“请问是已经开庭了吗？”
“是的，但是您作为证人，在作证之前需要回避，请不要着急。”
“可以问一下，现在流程已经走到哪里了吗？”
“正在进行法庭调查，法官正在讯问被告人。”
顾淮叶没听懂。
她又问：“那……离我出庭还需要多久？”
“估计在半个小时或四十分钟之后。”男声说：“如果感觉无聊，我可以给您提供书籍。”
“不用了。”顾淮叶礼貌地笑笑，尽管她并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够看见。
【顾淮叶：学长你到了吗？】
【禹羲：到了，你怎么也来了？】
【顾淮叶：啊？】
【禹羲：我半个小时之前还去过医院看你，都帮你递了不出席申请了】
【顾淮叶：我就刚醒的，醒了干脆就过来了嘛】
【禹羲：吃进嘴里的东西都不上心。高翌平常也不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顾淮叶：高翌学长？为什么忽然提到他？】
【禹羲：你还不知道？你喝进去的实验品就是他做的】
【顾淮叶：啊？他不是做什么预言项目的吗？】
【禹羲：……我也在做】
【顾淮叶：我知道啊】
【禹羲：所以他就放弃和我竞争，换了个课题方向】
顾淮叶停下来，仔细辨认这句话里面的理所当然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顾淮叶：说起来，那个要求重审的林老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禹羲：专业能力很强，表面上还是个挺和蔼的老师的，日常讲话非常喜欢引用诗句】
【禹羲：不过】
【禹羲：我最近不是在做预测魔法相关的课题吗，找到了他上世纪的一篇论文】
【禹羲：论文本身挺好，最后结尾论文致谢时他写】
【禹羲：e thank the netsiderab1e physinetg our to universities, hinetted us from ki11ing eanetor detai1s during the riting】
感谢两位作者所在的学校之间距离遥远，不然我们早就把对方砍死了。
顾淮叶噗嗤笑出了声。
约莫十五分钟后，禹羲被传唤上庭。
又过了十五分钟，顾淮叶也被通知需要准备上庭了。
她把手魔石调成了静音，在温柔男声的指引下站在了光滑的墙面前，然后雪白墙面开裂凸出，一扇铁制大门出现在她面前。
顾淮叶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是压抑的、沉闷的空气。
临时法庭并不大，合议庭的诸位校董亲密地坐在一起，表情严肃，大多数拿着笔边听边快地记着些什么。
他们看起来并不像魔法学院职权最重的校董，而是像某个南方县城里坐在一起讨论如何设立良猪管理委员会，具体落实上级指示和传达组织精神的处级领导。
她看见了禹羲，他正在低声和身边的一个男生说话，两个人似乎很熟的样子，一起坐在证人席上。
他听见推门的声音，抬起头来向顾淮叶笑了一笑。
原告席位上站着一个头银白的老教授，穿着正式的西装，站得挺直，顾淮叶站上法官面前的证人席时还特地看了他一眼。
听说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是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要是脸上的皱纹少一点，说是三十岁顾淮叶都信。
法官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上次回答过的，顾淮叶还提前和禹羲对过供词，回答起来并不吃力。为了更好地得到信任，她偶尔还会停下来，往左上角看，假装自己在回想，然后再回答问题。
f小姐在死地营救被困者时，确实展现出了“不一般的勇气”、“大无畏的精神”和“不怕牺牲的奉献姿态”。
顾淮叶之后站上证人席位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穿着条纹衬衫，法官是这么问他的：
“你是517项目的临时负责人，阿尔贝特吗？”
顾淮叶小声地问身边的禹羲：“517项目是什么？”
“是一个对已关闭的死地的探索项目。”他言简意赅。
顾淮叶点点头，她其实没听懂“已关闭死地”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不要一直提问惹人讨厌。
法官问：“是由你亲自把所有队员一起送进去的吗？”
“是的。”
“队员十三人都有明确的身份信息吗？”
“是的。他们是第三组进入死地的，之前有两批队员已经进入死地并且确定死亡了。”
“在他们进入时就确定死亡了吗？”
“是的。我当时把掌握了的所有情况都给f小姐了。”
“f在任务地点待了多久？”
“外部计时是三个小时，但是死地和基地的时间流逝是不一样的，具体比例还不确定。”
“f声称自己丧失了相关记忆，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医生开始给她治疗之后，她当时状况非常糟糕，嗯，”阿尔伯特犹豫了一下：“她浑身都是血。”
“请你前往证人席就坐。”法官以这句话结了尾。
在经过冗长的证人言和核实证据阶段，顾淮叶终于见到了只有过一面之缘的f。
也是今天的主角。
她由两个法警押送出来，长披肩，神情平静，穿着荧光色的囚衣，双手被看不见的绳索束缚在身前。
她很有礼貌地先和法官打了个招呼，然后欠身对着林教授微微鞠了个躬。
法官推了推自己的夹鼻眼镜：“现在是控方言时间，f，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抬起头，用一种可称天真的神情看了法官一眼，摇了摇头：“法官先生，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那控方的诉讼代理人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又看着林教授，问。
“有。”林教授手里拿着一沓稿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现在控方的处境很不妙，”禹羲低声对她说：“已经提交的所有确定充分的证据都对f不利，林教授几乎没有拿出任何有希望推翻上次判决的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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