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财神菩萨（4）
李然把包放回原位，总觉得和原来不太一样，反反复复好几次，都不是很满意。索性就拿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倒在包上，然后把包丢一边，用纸巾把沙发上的水渍擦几下，如果花姐问起来就说自己不小心把水洒了。
花姐还没回来，他记得楼下就有个便利店，是个老头开的，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李然又倒了杯水喝着，眼睛四处看。厨房门旁边的柜子上，摆着几件中看不中用的观赏瓷，仔细看漏洞百出，除了底下的字儿是真的，其余都是假的，也就骗骗像花姐这样附庸风雅的暴发户。
他不明白这样的人也能赚到大钱。
门忽然被推开，花姐带着风走进来，两手空空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和李然保持着距离。李然心中隐隐不安，不知自己哪里惹花姐生气了，只好笑着说：“花姐，你买的酒呢，出去这么会儿让人给劫了？”
“让你给劫了。”花姐语气很难听。
“你这是咋了？跟谁生气了，回来找我撒火，快说说是谁，我去替你出气。”
“李然，你······”花姐定定心神，欲言又止。
“说呀，”李然催促：“我咋了？”
花姐坐在那气不可遏，粉底泛出淡青色，手机抓在手里拿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根本就镇定不下来。
李然看着花姐，花姐也看着李然，忽然花姐站起来把包拉开，从里边抓把钱给他。
“这些都给你，拿着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什么意思？”李然问。
花姐看着李然冷笑，拿过手机给他看段视频。视频里是刚才花姐出门后，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拍得很清晰。李然木然地看着视频，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花姐说：“没想到屋里还有摄像头吧，前两天刚安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监视我？”
“我瞎了眼。”花姐说：“我刚才在电梯里，想把我们俩的视频抹掉，没想到看到这一幕，也让我看清你真面目。”
“你看到什么了？”李然恢复镇静：“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花姐坐下来优雅地点上烟，夹在手里举着，手肘支桌上看李然，袅袅青烟从她脸上飘过，眼睛里仿佛也飘着雾。
他在等李然说下去，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错，我找你就是为了钱的。”李然说：“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老女人，钱是唯一可爱的地方。”
“你和我在一起，真的只是为了钱？”
“老黄瓜刷绿漆是为了打籽儿，老女人骗自己为什么？”李然说：”你也说了我们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还让我说什么。”
花姐咬咬牙：“那我刚才给你钱，你怎么不要？”
“太少。我虽然没钱，可那点钱还没看在眼里。”李然说：“我想要得更多。”
“你想得美。”花姐冷笑：“我不会再给你钱，镚子儿没有。”
“我不会勉强，钱跟人走才是自己的，人追着钱跑永远是两手空空。”李然说：“你会求着我要你的钱。”
“哈哈哈，”花姐嗓子里蹦出笑声：“你真好笑，别忘了我老公是警察，专收拾你这种人渣。”
“我知道，太知道了，跟你上床前我就知道。”李然说：“虽然你故意对我隐瞒了丈夫的职业，可我还是很清楚，我还知道你早就在收集他的证据，这些证据藏在粉色的u盘里。”
“那又怎么样？”花姐说：“那些只是他对我不忠的证据，还有他私人往来的账目。”
“恰好我也有个u盘，里面不但有丈夫对你不忠的证据，也有你对丈夫不忠的证据，这些证据我都保管得很好，你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拷贝一份。”
“你留它干什么？”花姐的声音有些颤抖。
“留个纪念，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怀旧，早知道我们会有这么一天。”李然说：“想你的时候会拿出来看看，告诉自己你爱我爱得有多深。”
“你是我生命里最后一片雪花。”
“你要多少钱？”花姐不敢再听下去。
“我不要钱，这段感情你买不起，它在我的心里无价。”李然说：“我要留着它至少十年。”
“十年后你老公退休了，我再考虑还给你。只是这十年也不算短，我又这么爱你，真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
“有钱什么样的感情都买得来，就看舍不舍得花钱。”花姐肯定地说：“你可以开始另一段感情。”
“你可以分期付款，让我慢慢放弃这段感情。”
花姐转身进卧室关上门，李然坐沙发上翘起腿，看着花姐坐过的余温尚存的椅子出神。他还是有些喜欢这个女人的，有段时间他相信自己动了真感情。如果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两个人相遇，也许会真的会获得幸福，就是那种很多人可望不可即的爱情。
只可惜他们彼此错过，错过之后，又在错误的时候，错误的地方，用错误的方式开始这段感情。
花姐再出来时换了套衣裳，是那种带着沉甸甸的质感，却又不失飘逸，颜色庄重典雅，从上到下就像换了个人。
李然最欣赏花姐穿衣服的品味，虽然是个暴发户，却总能穿出雍容华贵的气质，也许她就是天生对美很敏感的女人。
“我去给你买酒，等我。”花姐从李然身边走过，低下头轻吻他的脸颊，呢喃似的说。
李然摸着花姐的脸，虽然触手有层油腻的粉底，还是能感觉到粗糙。他感到有些恶心，甚至从花姐俯身的样子，想到她松弛褶皱的肚皮，进而想到她全身干巴巴的像块木头。这个女人如果脱了衣服，就完全失去了对男人的吸引力。
男人坚持喜欢年轻的女人，不止是欲望，更是对生命质量的追求，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生命的热爱。
花姐的包还放在那里敞开着，李然坐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里边的散乱的钞票，就像在精品店里买鞋时，漂亮的女服务员蹲坐给你系鞋带，低垂的衣领可以看清她的胸罩。
只是他现在不再有兴趣。
花姐回来的很快，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她脱鞋走过来，袜底滑了一下，抬头冲李然笑笑，用手向上提了下袜子，走近桌子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她先拿出瓶包装精美的酒摆桌上，接着是干果熟食都用盘子装着，最后拿出卤透的酱猪蹄，撕开包装舔下手指，汁水淋漓地放进微波炉打热，转身凑过来扶着沙发，脸对脸跟李然说话，嘴里吐出暖暖的湿气。
“饿坏了吧？再坚持一小会儿就能吃了。”
“还有什么？”李然问。
“你猜！”花姐调皮地说：“你如果猜出来，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李然没有兴趣，想了想说：“猜不出来。”
花姐学着小女孩撒娇的口气说：“不行，快猜猜，人家费了好大的心思，不能让你一句话就打发了。”
“你去买东西，又不是偷东西，费什么心思。”
“快猜嘛-”花姐不停催促：“猜错了也没事，就猜猜。”
李然看着天花板想了会儿问：“避孕套？”
花姐啐道：“呸！你咋不说尿不湿呢。”
李然笑着说：“不会是耗子药吧，趁我喝多了下酒里，我家里也没个黑道上的兄弟，就这么让你给冤死了。”
花姐收起笑容坐好：“就算虚情假意，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非要把话往难听了说。既然是逢场作戏，虚着点把戏演下去多好。”
“也是，咱俩还得伙着演十年呢，别别扭扭的谁看着都难受，是我错了，重新猜可以吧。”
花姐叹息着说：“其实真正的夫妻何尝又不是在演戏，美满的婚姻都是虚情假意，看着你侬我侬掺了蜜似的，心里的蜜罐子还指不定给谁的呢。要是都说实话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两口子谁也过不长远。”
“那你希望我是口蜜腹剑，还是口剑腹蜜，我都听你的。”
花姐看着李然，说：“这就要看你是要做我丈夫，还是情人。”
“吃饭吧。”李然说：“我真饿了，看看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他就走过去伸手去抓盘子里食物，花姐过来打了他的手背说：“快去洗手，那么脏就伸手抓，别人还怎么吃。”
李然笑着向洗手间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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