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段（九）

乐秀虚眯着眼，感受着透过窗户揉进眼里的青光，幡然醒悟到现在过了五点钟，天快亮了。

        一个鲤鱼打挺起来，顶着清晨的寒气穿上膈人的衣裤，拿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教练打来的，时间快到七点钟。拿上手机带上家里钥匙，揣上烟火，忙赶到外面路口车站。

        乐秀从没起过这么早来坐公交车，一时之间心里慌乱也来不及查询路线，只记家里得到考场没有直达城巴，又赶回家。

        “小姑，小姑，醒了没”乐秀不敢在清晨大声喧哗，轻敲着铁门，催叫着。

        “怎么了”隔壁小姑也为乐秀起如此早而惊讶

        “把姑父的摩托车借我开下，去考试，怕坐公交车来不及了”乐秀忙解释到

        本来乐秀平时去离家里不远的驾照练车都是骑母亲的电动车，但教练开车从驾校去考场附近就要半个小时，乐秀怕那老爷破烂车开一半没电了，到时候真是要玩死自己。

        用地图搜了下大概路线，乐秀结合着自己几次去考场练车的记忆一路飞驰。本来天气就快入冬早上天气寒冷，乐秀心里急切将车也骑得快，更要命的是乐秀穿得衣物是准备做教练车或者公交车的，原本想着在挡风的车厢里不用穿太多，刚骑上车后乐秀也没感觉。到了半路可苦了乐秀，顶着凛冽寒风，双手都在打颤，还不敢稍慢一分。睡眠不足导致精力不集中，又得保持百分之两百注意力，防止自己跌一跤半天爬不起来。就像红军长征过雪山，不能睡着，睡下去了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顶着寒风，秉持兵法一鼓作气，乐秀靠自己一股劲趁着到了考场附近。奈何每次过来都是坐别人车，又都是晚上，现在天光大亮乐秀反而找不清路了。

        绕了半天，才结合手机地图找到地方。看下手机，时间还够，七点四十多，从后视镜中看着自己带血丝的眼睛和苍白的面容，乐秀觉得自己飞驰一路，有种杀红了眼的感觉。姑父的车没有挂号，乐秀不敢骑到考场里去，在外面人少的地方贴着代步工具群锁上车，又把外锁锁上，才进入考场。

        找到候考室一看还在签到。在候考室等了半个钟，看见墙上显示屏上的名字半天没有滚动，听消息说是考试车信号出了问题，要等一段时间。看到屏幕上待考的名字还没有自己，乐秀溜出考场，去路边买了两个面板，一包纸巾。

        先填补填补了肚子，不多时肚子就不舒服了，找到考场厕所又溜了进去。点上一根火，乐秀闭着眼让大脑和眼睛休息一下。

        想到自己刚填补了下肚子马上就排除废物，乐秀不住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用敬语说的“爷爷请你帮我拿下尿桶”“爷爷请你帮我拿杯水”换来爷爷一声骂“又要喝又要拉，事情怎么这么多”。

        抽完指间的枯植叶，乐秀拉上裤子，扣紧皮带。顿感一阵顺畅，心中默念电视中减肥产品的一句广告词“排出毒素，一身轻松”。

        在候考室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乐秀才想起给教练打个电话，报声歉，再表达对教练打了十几通电话的感谢。又让学车群了说了一声，发条朋友圈，“都十点还不开始考试，害我早上赶得急急忙忙的”

        轮到乐秀考试，安全监考员在乐秀等几个准备考试的人前，用当地土话说了一堆注意事项，乐秀来到当地已经六、七年，能听懂大概，也没让安全员说国语。

        “准备好了吗？”安全员问道

        “啊，等一下”乐秀按着教练说的把档位，灯光，油门，刹车都试了一遍，又调好座位距离，才开口“可以了”

        “科目三学员乐秀第一次考试开始”

        乐秀不紧不慢发动汽车，打个起步的左转灯，按一声喇叭。

        “科目三学员乐秀第一次考试失败，准备第二次考试”安全员一席话让乐秀摸不着头脑，心里发慌，不知道自己按着教练说的做，怎么一下子就挂掉。

        “麻烦问一下，我哪里做错了”乐秀不敢再重复一遍自以为完美无缺的操作。

        “我不知道，你不要跟我说话”在车内摄像头下，安全员冷冰冰的语气不给乐秀一点指示。

        乐秀无奈，只能慢慢重复一遍的检查工作，给自己争取时间想一想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车辆信息传输失败，暂停考试”安全员随即将乐秀从考试路段拉回考场。

        “可能要过半个小时，你就在这附近，我等下来找你”安全员也不管乐秀，将他晾在那。

        乐秀想到之前父亲跟自己说考驾照的事情“……买了一袋功能性饮料给监考员喝，又发给他两包烟抽。考试的时候开了十几米就说可以，让下一个考……”

        乐秀依样画葫芦，跑去考场外面，买了两包贵的烟。等安全员回来，笑着迎上去，赶在进车被摄像头拍到之前“您抽不抽烟，给您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也不知道是因为人多眼杂，还是因为长时间的监督规定，安全员抬手拒收了乐秀的心意。

        被安全员再次带到考试路段，乐秀做在驾驶位上，等安全员登录考试车考试人员。乐秀看见前方一辆考试车，也是准备开始考试，只见那个考员下车围绕车子溜达了一圈。乐秀突然想到，自己在学校集训队参加发动机拆装比赛的时候，理论题中有一题的意思是：启动车辆之前要检查车辆有没有漏油，油箱盖有没有打开，车胎有没有漏气之类的。

        教练之前没有跟乐秀说这些，乐秀猜想多半是教练留着压箱底，最后一刻才会告诉自己，可惜早上自己睡过头，没和教练碰头。亦或者是安全员开始用本地话说的，乐秀听懂了八成，觉得后面也是这种考试规范的东西，没有认真听，错过了这条信息。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乐秀死马当活马医，安全员说开始考试后，乐秀跑下车绕车子走了一圈，看见车子前后左右轮胎附近有一个小凸点，特别像自己在学校学车的倒车雷达，乐秀心里有了点底气，又绕了一圈，把四个凸点都用手指按一下。回到车上，再次按着既定步骤操作，果然安全员没有说考试失败。

        乐秀技术是过硬，按着教练教的，每过路口或者标识牌就偷一下刹车。让坐在副驾驶位的安全员能看到那个副驾驶保险刹车被压了下去。

        对于偷刹车，乐秀是很得意这点技术的。平时一起练车，其他人都是硬点一下刹车，让车上的人明显感受到顿挫。乐秀则不然，他左脚点刹车的时候，右脚松了油门，去踩着离合。车辆只有平顺轻微的顿挫，让教练都称赞。

        当乐秀邀功似的把自己踩了离合告诉教练，又引来一阵劈头盖骂“踩什么离合，松了油门搞得熄火直接挂掉你就知道错了”。然而乐秀死性不改，反正教练多数时候在副驾驶上睡觉。经过多次建议，乐秀一次也没熄火过，对此乐秀胸有成竹。

        为了让安全员看清楚，每次乐秀都踩着离合，将刹车缓缓压深，然后突然放掉，弹出一个音。

        按教练的指示，之前刚摸清加严后新规的人，将需要偷刹车的地方都用白色油漆之类在地方涂了点，他们考试的时候只要看见路上白点就准没错。乐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路面上有个坑凹，远看像个白点就偷一下刹车；看到过路口，没有涂白点也偷一下刹车。反正多偷几次刹车安全员咬不到自己。

        一路平稳，乐秀过了科三“麻烦您了，这真是我的一点心意”，虽然百分之两百不会再和安全员打交道，虽然考试已经过关，乐秀还是递出之前买的两包贵烟。

        安全员仍是招招手“我不抽”听不出感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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