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守夜人

银河系，ko2369行星。

        如果说这宇宙中有什么地方可以称作天堂的话，ko2369无疑可以排在首选。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因为它根据有史以来最变态的法则运转——人心。这里收藏着人心所有的肮脏与欢乐，还有各种来自不同纬度的仪器。比起行星编号，人们更习惯叫它另一个名字——混乱博物馆。

        银色的光闪现，薄如蝉翼的光幕中六号缓步走出，身上的红西装越发鲜艳，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透空间，桀骜不驯的气质被他完美演绎。

        六号并没有贸然闯入，他死死的盯着那蓝色的方块——没错，这颗星球是一块正方形的蓝色方块。即便骄傲如他，在这座混乱博物馆面前也不得不谨慎。

        在这里，人类已知的所有物理法则全都失效了，声音在一定范围内被允许存在，引力时大时小，时间，空间全部是混乱状态。普通人想要进入博物馆需要经过一套极其复杂的防护体系，否则只有两种下场——在千分之一秒里风化成干尸，或者碎成无数原子。

        六号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几百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那些回忆不断撩拨他的心房，英俊的面孔中一抹阴沉跃然而上。

        某一刻，六号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冲动，他明知道这么做是徒劳但是不这么做难泄他心头之恨！

        银色的电光爆炸开来在六号身后形成一道倒挂的银色瀑布！六号双手一拉，一把足有一人高的巨弓从六号手中出现。那弓通体银白，不知名的金属上刻着繁琐的花纹，它的弓身不是正常弓箭的弧形，而是一个巨大的v字，v口一道透明的血色弓弦若隐若现。

        这把弓更像是一把巨大的风琴，只是这风琴奏出的是死亡之音。

        六号按弓，瞄准，拉弦，松弦，整个动作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一只血红色的箭急速杀向蓝色的方块。尽管这里允许声音在宇宙中出现，可是那箭依然无声无息，它静悄悄的，只有一抹血色流光转瞬即逝。在那流光中，点点白光闪现，那是粒子和暗能量（宇宙中的一种驱动能量，它可以加速宇宙膨胀，大量堆积在宇宙空间中。）被逆转的现象——这一箭倒转了一切，击穿了时间！

        一层又一层的博物馆外围空间被洞穿，在它们被击碎的瞬间，有一些画面转瞬即逝。

        有的是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有的是正在做爱的男女，还有的是站在火焰中的男人。这些都是混乱博物馆曾经的记忆碎片，它们萦绕在博物馆的外围，也正是它们使得物理法则全部失效。如果有人侥幸陷入这些回忆空间里，他们就会被接引到博物馆内部，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只是这样的幸运儿，极少极少。

        “嘶——”

        一声悠扬的马蹄声响彻这方天地，一匹金鬃马踏着四朵金焰从博物馆中奔驰而出，马上坐着一个卷发少年。

        金鬃马上的少年穿着黑色的贴身机甲服。星空亿万年的沉寂仍然无法与少年眼神中的深邃相比，他俊秀的脸上神色淡漠，一切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般的无趣荒芜。

        接着六号就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少年右手微抬，一把黑色的左轮手枪在乌黑的光芒中成型，少年瞄准那道血箭，叩下了扳机。

        “砰。”

        黑色的子弹与血色箭头相撞，两者相互吞噬，同归于虚无。

        六号神色凝重，那匹金鬃马的出现他并不意外，事实上他很清熟悉这匹马。可是这个少年，就那么简单的挡下了他的暴怒之下的全力一击，当年得到了雅典娜神盾的传承者都没能挡住他这一击！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少年武器的出现方式，身上的气息，全部都指向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可能——源卡！

        少年下马，那黑色的精美左轮化成黑光融进少年的身体。他向六号微微鞠躬“家师有请。”少年的音色很低沉，像是中世纪忧郁的诗人的吟唱，只是六号从这完美的音色中捕捉到了一丝暴虐的味道。

        “带路。”六号很快收拾好心情，事到如今，只能他自己当面去见那个家伙才能问个清楚了。

        他们进入博物馆内部，六号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五味杂陈。当年他在这里成为失语者，在这里被人类舰队围杀，更是与四个注射了天启药剂的人血战。时至今日他依然还记得当初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他在无数光束和激光炮的轰炸中左冲右突，不时和天启药剂注射者硬拼，就在他几乎要突围的时候，那个人，他的老师，这座博物馆的真正主人选择了出手。在那恐怖的号角声中他被镇压，移送虚界。

        在虚界的几百年里，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会选择对他出手。当年，在他成为弃徒之初所有人都选择抛弃他，是老师把他从那肮脏的地狱中解救出来，给了他新生。

        最让人绝望的是，曾经带你进入天堂的人亲手把你送进地狱。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熟练的绕过博物馆里一个又一个空间柱（被凝结成实体的能量粒子，其中可以存放死物），不禁嘴中酸涩。又一个弟子吗？又一个失语者?

        他们在一扇冰门前停下，“家师不让我进去，告辞。”少年说完，靠在一旁，六号发现他呆呆的盯着地面，原本深邃的双眼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卷发低垂，遮住少年英俊的脸庞。

        六号发现少年竟然在发呆。但是他更想见到那个家伙，于是他推门而入。

        “回来了？”

        听着那熟悉的语气，六号手中银光炸开，他几乎又要动手！

        “唉，你还是这样。不想听听当年的真相吗？”六号沉默无言，与当年相比，他更老了，皱纹无情的吞噬了曾经的容颜，如果不是那站的笔直的身体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老爷爷。

        “我问你，你觉得人类有可能修行吗？”

        “不可能。”六号回答的很果断。“我解剖过无数次人类的躯体，甚至在不同的纬度中寻找科技改变人类的基因，最后都失败了。所谓的修真文明，只是小说家的一个梦想罢了。神灵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是在各自宇宙初开时产生的，他们是先天文明。我们人类无法打破那层限制。”

        “公元2213年，人类成立神陨研究院，也就在那一天，人类提出了先天文明和后天文明的概念。人类努力至今，也只是制作出了药剂可以使人类获得一部分先天文明的能量罢了。而且大部分注射者只能活一百年，只有少部分有可能继续活下去。人类的贪欲是无止境的，永生对于即将大战的人类来说更是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目前世面上的药剂只有天启，弃徒，飞星，玄武四种类型。人们给药剂下了一个定义：逆反药剂。这个名字很讽刺。人类在盘古改革后取消了国家制度，分裂成五股势力，基因，机械，融合，灵修，宗教。五个势力分别代表了人类无数次模拟后最能适应人类社会和人体生存的进化方向。逆反药剂是灵修一派提出来的，他们主张开发人类的精神力，也就是大脑。”

        “其实宇宙黑市中还有一些逆反药剂，他们的功效甚至比市面上的四大药剂还要强，只是那些药剂得到的先天文明的力量太过危险，而且极度不可控，所以没有对市场开放。”

        “如你所知，逆反药剂制作出来后已经拥有灵性，人类只能等它自己去选择使用者。人类想到了另一个办法，用已经彻底消亡的先天文明，如曾经的亚特兰蒂斯，玛雅等等。在结合了那些先天文明的智慧结晶后，人类制作出了源卡。源卡一共有三十六张——那是外界的说法。事实上有三十八张，一张是当初帮你脱困的钟不惑的莫比乌斯号，另一种，便是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少年的零号。”

        “可是源卡有负面作用，他将你们一部分人变成半兽人，一部分被源卡激发出了内心深处最黑暗的一面。这就是失语者代号的由来。所以当年我不得不出手将你镇压，因为你一旦脱困，将对人类五大政府造成颠覆性破坏——你是一个怀疑论者的科学天才，或者说你就是个天才。古时人类有一句名言，是从古中国传来的，好奇害死猫。你迟早会毁掉你自己。作为人类的守护者，这座博物馆的主人，灵修一派的最高领袖之一，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老人一口气说完，便感觉到一股疲倦，他坐进沙发里，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

        听完这一切的六号依然无法平复心中的愤怒，最后他视为父亲的人还是因为政治把他卖了，为了全人类，多么高尚完美的理由。

        但是他已经不打算动手了，这算是他对这位守护人类这么多年的老人最后的尊重。不难想象，在这混乱博物馆里，老人每天要看多少人类阴暗的记忆碎片，他是一个守夜人，可惜看不到天亮的那一天了。

        更重要的是，六号很清楚，作为玄武药剂的注射者，这个老人继承的那个神有多么强大，光是那匹金鬃马，就能灭掉一个舰队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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