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远行江湖君在心

“慢着，李大诗人，你且慢慢道来，唐朝应该没有什么盗版行为，怎么会偷你的诗呢？”薛秀还没醒过来，先安抚道。

        李白听到了一个崭新的词汇，盗版，这倒形象，不过他没仔细想就接着急道：“不，我说的不是有人窃取我的诗作，而是我自己没法拿我梦里的诗作来用了。”

        “哦，这种事情，我也是听说过的，有些人在梦里梦到非常精妙的诗句或者是场景，结果醒来之后就忘记了。很多时候这些都不过是一种情绪的残留罢了，其实只是了无痕迹的思绪，哪怕写下来也未必是佳作。”薛秀安慰道。

        “没想到薛老板也颇有才思，情绪这个词倒是颇为贴切。只是我这梦端的十分清楚，又十分长，仿佛经过了几十年一般！”李白激动地道。

        “这几十年间，我上登天子堂高，下游江湖水远，每到一处就赋诗一首，不是我自矜，首首都是佳作啊。坏就坏在实在赋得太多，我不想赋了，脑子里还是不断涌出诗来，完全止不住啊。前诗冲掉后诗，一下就全忘光了！可惜梦中没法掏出一个簿子、一只笔把这些诗记下来！”

        “啊，那真的是南柯一梦了！”

        “说来确实如此，但是真真也是可惜啊。”李白连连顿足，“怎么着能得以再入烂柯山一游我都愿意啊。所以的，我连忙要把你唤醒，就是想问你那酒还有没有？在哪里？我再醉上一番！”

        薛秀一摊手道：“真没有了，我还打算拿那桶酒开品鉴会呢。一晚上就被你咕咚咕咚干光了。得等年底下一茬葡萄收上来才能再酿出来了！”

        李白急的团团转之际，那刚刚假寐着的丹丘生也醒了，他思索片刻，说道：“青莲吾弟，你莫急。倘若如你所说的，你夜来游历海内几十年，那那些地方有没有什么能记得的？”

        李白停下来，说道：“要说地方，很多都是朦朦胧胧的高山、大湖罢了，倒是一开始的那景象最为清晰。我梦见一座大山被条大江从中间劈开，那浩荡的江水本来是向东留着的，但被那大山所阻而回流，硬生生地折向北而去了。白茫茫的江上一片孤帆逆行而上。嗯，大概如此这般。”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薛秀一听就忍不住说了出来，没办法，九年义务教育阶段他还是很优秀的，当过几年语文课代表，虽然只是因为班上其他小伙伴都不愿意来带早读。

        李白、丹丘生立即同时朝薛秀看去。

        李白赞道：“没错！正是如此般的场景，薛老板诗力也不弱啊，正是这七绝上阙所描述一般！”

        “没有，不是，这是你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薛秀连忙否定三联，他可不想像其他穿越众一样留下抄诗的恶名，尤其是在这个诗歌最辉煌的年代，面对最优秀的诗人以及他的朋友圈，如果抄诗的话，一杯酒都没喝完就会身败名裂，被狠狠地羞辱。

        “我小时候家人是行商，往来蜀地、扬州贩卖茶叶，经过过天门山、楚江。那里的景色就是你梦里这样，我就想当然地就套进去了。”薛秀连忙解释道。

        “哦，原来这个是天门，楚江的景象？只是薛老板这’开’字和这’回’字用得很妙啊，你是这般脱口而出，又浑然天成，我竟挑不出一丝毛病！”李白疑惑道。

        “哪里，你自己明明说了，那山被劈开，那水折回的。”薛秀肯定地说道。

        “是么？”李白现在明显属于宿醉之后，只要一用脑头就非常疼，也就没法深究了。

        旁边的丹丘生一直在冷笑，不过没说什么。

        “对了，你们难道不是应该在游历这些大山名川什么的么？既然没有找到什么真人，那就应该接着去了。我认为太白你应该继续你的旅程，你只要看到那些山啊，水啊，什么的，自然就能把那些诗记起来了。”薛秀连忙扯开话题。

        “是了，薛老板此言正是，小生我坚信昨夜游历是真的。既然是真的，故地重游，必然能回忆起来一二！事不宜迟，丹丘生，我们这就走！先去天门山！”李白急道。

        丹丘生眼里看着薛秀，嘴里却对着李白慢慢地说道：“既然真人不愿意露相，这酒也喝完了，那确实这帝乡一游也已尽兴了。改日有缘再来。”

        “是了，年末这灞原冰葡再上市之时，小生必来叨扰！”李白立即补道。

        这酒仙昨晚不是就醉了么，怎么酒名听得这么清楚！

        李白拉着丹丘生就往外面走，薛秀赶紧把手臂伸开一拦，说道：“慢着，酒钱还没给呢！”

        李白哈哈笑道：“薛老板，你看我题到你酒肆上这首诗，还不值你这酒钱？这诗垂不朽矣！顶多我再加几个字。”

        说着也不等去搞来热水，热气呵开笔头，就着残墨将墙上的诗的题目写了：《将进酒赠长安西市薛老板以谢灞原冰葡》。

        题完李白骄傲地说道：“薛老板，你要搞什么品鉴会，想来无非是为了聚敛人气。如今有这诗，你薛老板和你这酒就名传天下了，还需要什么品鉴会。多少公卿求我一诗不可得，我也不能首首都好得传唱四方。你这灞原冰葡纵然一斗真的千金，我这诗抵过来也是绰绰有余。”

        这，好吧，确实，那就只能忍了，这顿白食就寄下了。薛秀没有办法，只能放他走了。

        说完，李白拉着丹丘生踏出酒肆大步就往外走了，一边走李白一边大声道：“此行云山远隔，不敢忘君，再会！”

        “去吧，再会在那葡萄熟了的时候，等那金色的田野里酿出美酒。”薛秀也来送到店外，看着他们一边走，一边摆着手说到。

        额，怎么自己也文艺起来了，穿越真的导致人变异了！？薛秀不禁冷汗下来了。

        薛秀一边摇头一边回来卸门板，后边王二大爷、王二大嫂其实也早就起来了。

        王二大嫂在张罗早饭，王二大爷见前面一个读书人，一个道门的真人在那里，一直都畏畏缩缩的，怕插不上话，不敢出来。

        王二大爷现在就赁着这一小小的酒肆过活，做些从乡间收些土酿给来西市采买的各路客商过口用，他以前本钱小，收上来的白酒浑而寡淡，卖不上价钱。这半年来，他过命的兄弟刘大不知道从哪里认了这一个义子，酿酒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好酒黄而挂浆，有名号的大酒家也间或从他这里进货了。他批发薛秀的酒来散卖，日子好过不少。

        王二大爷家里也是子嗣艰难，硬是没有男丁。他倒是有两个女儿早就嫁人了，也是一般嫁给了西市这里的坐贾，不过等闲也不会上门。薛秀能给他赚钱，这段时间每逢薛秀进长安城来的时候，索性也就让薛秀帮忙打理起门脸来。

        这下，王二大爷见客人走了，连忙出来一起卸门板，打扫卫生，准备开业的事情。此时，市署传来开市的钟声，不过这钟声要敲过三百下，西市才算正式开始一天的交易。

        还没等这钟声敲完呢，一群人就乱哄哄地涌了近来，吵着要打酒。

        王二大爷定睛一看，居然都是坊市里的不良人！

        这些不良人各个颐指气使，狐假虎威般簇拥着一个人。

        王二大爷眼神不太好，等那人走近时才看清，原来又是一个道士。

        不过这个道士倒是跟刚走的那个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了。

        王二大爷能看出这根本是个女扮男装的道姑。虽然这人戴着面纱，但一身高挑曼妙的身材让眼神已经不好使了的王二大爷也一眼看出来这人是女的，而且必定不是善茬。

        长安城里多道观，也多女道士，但凡是年轻貌美的，背景必然深厚，等闲百姓最好不要招惹。

        这女道士嫌酒肆狭窄就不进去了，就门口说道：“你是这酒肆的店家？昨天那葡萄酒全都拿出来给我，我玉真观急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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