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烂翔也疯狂
赵乾并没有预测到齐楚开战。
他的视野里，根本看不到权利阶层的任何东西，无法做出判断。
赵乾唯一可以笃定的，仅是粮价大概率会涨，原因有两个。
第一，300文每石的粮食价格，已经处于历史低位，不可能再跌到哪里去。唯一的黑天鹅，便是国泰民安，粮食产量暴增，刀耕火种的年代，铁制农具还未完全普及，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菏泽城平准仓运走粮食，平准仓是封建社会时，国家运用贵时抛售、贱时收买的方式，以求稳定市场价格的一种经济措施。
要知道，平准仓属于赵王控制，大层面的异动。
可当时菏泽城的权贵，富商不为所动。
为什么？
因为国家队动静很小。
赵乾请平准仓的伙计喝酒，伙计抱怨累，说平准仓最近很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乾仔细调研，发现粮食市价没有波动，说明国家队在悄悄吃货。
他果断怂恿身边人，大胆以市价买入囤积粮食。
赵乾猜对了一部分，粮食价格涨了，却没猜中另一部分，齐楚开战，不然今天，他就不会还是个伙计。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加上能加的所有杠杆，强行下重注，豪赌一场。
后半部分，是被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强行美化吹捧出来的结果，赵乾欣然接受，不做解释，毕竟好事。
赵乾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穿越而来，前世，是一名金融玩家。
优秀的金融玩家，必备过人的计算能力。
赵乾前世的第一桶金，靠街头巷尾的赌博老虎机漏洞获得，付出的代价，挨一顿痛打。
赵乾经验老道，破解赌场的玩法漏洞，不算难，毕竟二十一世纪地球，领先这个世界太多。
博弈游戏，那更是赵乾前世的爱好，虐杀刘定州等一众不入流的赌徒，跟站着撒尿一样简单。
“还收工吃饭，活干好了嘛！”
刘定州检查了一遍，发现油布只盖一层，还剩下五六张，呵斥众人道。
“赵乾，你给我动手干活，否则没有工钱。”
虎落平阳被犬欺，赵乾心下不忿，狗屁工钱，小爷是贪那微薄薪水的人嘛。
他混到商队里，为的是公费出行。
要知道，出门在外，吃喝拉撒开销不小，他的经济能力承担不起，加上三年的碌碌无为，过度透支信用，也无法借到钱。
这支商队，往齐楚交战前线运粮，容易获得最新一手的信息，对于投机客而言，非常重要。
赵乾虽身为一名伙计，却并不惧怕所谓的监察掌柜，以颇显犯浑的口吻对上级道:“领导，活已经干完了。”
刘定州指着地上的油布，呵斥道:“这叫干活嘛！”
“还敢顶撞。”
“立刻给我把这些油布盖上。”
伙计们赶忙动起手，将油布撑开，往已经裹了油布的马车上，继续再裹一层。
就剩五六张油布，用不了那么多人手，剩下的人则装模作样，没事硬给自己找点其他事做。
赵乾气呀！
他对伙计们道:“哎……我说你们……”
赵乾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骂不合适，毕竟伙计们干着苦力活，还受人的气，不容易。
可不骂，他忍不住，道:“他四六不懂，你们也不懂嘛！”
“明知道那些是备用油布，防止出意外。”
“路上有个万一，出了事，这雷，是刘定州扛？还是你们扛？”
赵乾转过头，对刘定州道:“你不懂，就好好当大爷，正事别瞎插手好不好。”
有时候，就怕这样的事，领导四六不懂，还瞎指挥。
很多圆滑的伙计，总结出了经验教训，碰上这样的事，就顺着领导的意思，否则下场就是丢饭碗。
赵乾压根没当自己是个伙计。
而刘定州此类的领导，碰到这样的事，也很尴尬，就此罢休，很没排面，讲道理，那本身就理亏。
执拗的人，通常选择，不顾后果，仗势压人。
刘定州对着远处的护卫队吼道:“来人，给我把做事敷衍，不服管教，顶撞掌柜的伙计赵乾，赶出商队。”
对于跑行脚的伙计，最严厉的惩罚，不是打骂，不是扣工钱，而是赶出商队。
荒郊野岭，无马，人生地不熟，孤零零，要回到千里之外的家乡，那即便真办到，也得受一番折磨。
“你试试！”
赵乾上前几步，贴近刘定州，指着对方鼻子，怒喝一句，赤果果的威胁。
他继续道:“刘定州，你是刘家大少爷的人，二少爷最近正在找茬。”
“我跟二少爷关系还挺好。”
“哼……”
刘定州神色稍稍动容，却很快恢复过来。
他内心里，还挺害怕，本想着跟商队来捞出差钱，正好碰上老冤家，能欺负欺负人，解解过去的心头恨。
可万没想到，这个混子竟是如此难缠。
他信赵乾的话，这混不吝虽说过得穷困潦倒，但本事不小，各方面吃得开，如果不是一直持才傲物，随便就可以在富商门下谋份差事，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就在两人双目对峙，僵持不下，都不愿意认怂的时候。
一个年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小跑过来。
丁财是这只商队的工头，外姓掌柜。
能混到外姓掌柜的职位，那都是人精。
丁财对身边一名伙计吩咐道:“去，让店小二给州爷准备酒菜。”
丁财拉开了刺头赵乾，堆着笑容，对刘定州道:“州爷，这种杂事，该我来处理，劳烦您亲自过问，是我失职。”
“你先喝点酒，我加紧速度，等忙完之后，再让您来检查，看什么地方做得不够。”
穿鞋的，有时候就怕光脚的。
刘定州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赵乾仅是一个混子，可这混子既不怕你扣工钱，也不怕你找茬，文的治不了，武的玩不过，相当尴尬。
此时此刻，刘定州要的就是台阶，真不想跟一坨烂屎搅和在一起，即便争赢了，自己也糊一身，不划算，不值当。
心下就算不甘，奈何，刘定州顾及自己未来的前程，不能栽倒在此。
他就坡下驴，道:“老丁，赵乾一定要给我开了。”
“你分内的事，你自己管好。”
说完，刘定州灰头土脸，迈着外八字，鸭子一般步履蹒跚的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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