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亦正亦邪
刘定州走后。
赵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庆幸于又吓住了这货。
他可没有台阶下，如果刘定州铁了心要搞自己，大事就被搅和黄了。
赵乾与刘家二爷，仅几面之缘，三年的碌碌无为，关系早就淡了。再者，一面之词而已，刘定州推脱抵赖难度不大。
不过，赵乾三年前在赌桌上，便已经了解刘定州的性格特点，此人看着挺虎，实则外强中干，容易被吓唬住。
于赌桌上，他就抓住这个点，将刘定州按在地板上胖揍。
丁财将赵乾拉到没人的地方，训斥道:“瘪犊子，一天不惹事，你就活不下去。”
丁财将赵乾当成自己的孩子。
当年，他与赵乾的父亲，结伴逃难到菏泽城谋生路，可惜，这伙伴命不好，死得早，还留下年幼的孩子。
赵乾的母亲，无依无靠，无以为生的女人，自己活命都成问题，又怎么还顾得上一个孩子，丈夫死后只能独自离去，将赵乾扔给了丁财。
丁财那时还是个伙计，属于临时工性质，收入不稳定，又有老婆孩子，同样负担不起，于是半放养的方式让赵乾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令丁财想不到，半乞丐式的生活了几年，赵乾竟成菏泽城大名鼎鼎的天才投机客，又堕落成菏泽第一赖。
他喜忧参半，看不懂赵乾，管不住赵乾，这孩子，主意比自己正，脑子里想的跟别人总不一样，喜欢瞎折腾。
他认为赵乾脑子活络，唯独爱胡搞，竟惹事，生活过度奢侈，不能脚踏实地，以至于一屁股债。
他也理解，想来年纪太轻，需要磨炼，于是拉赵乾进跑行脚的商队，去去浮躁，还有桀骜不驯的性子，日后定能谋份与自己一样的差事。
丁财趁此机会，多教育几句，道:“我先开了你，等回去之后，我找刘家老二给你美言几句。”
“刘家老二多次跟我提及，要请你到他手下做事。”
“工钱再给你要回来。”
“你呢，以后踏踏实实的做事，混几个月，就是掌柜。”
为了赵乾这孩子的前程。
丁财可没少费心思，这孩子也争气，名头响得很，刘家老二也是不错的东家，挺好的出路。
跑行脚的伙计，收入可不少，出来一趟，少的也有五六贯钱。
丁财不能让赵乾白跑一趟。
赵乾在商队里，看着做事糙，吊儿郎当，但做的事不少，天生有魅力，伙计总爱贴着，干活基本没人偷奸耍滑，天生能当掌柜的料。
丁财已经得到刘家老二的口风，赵乾进到刘家，实习期一过，就是外姓掌柜。
“哎呀，老丁，我的事，你甭管了。”
赵乾对于丁财的循循教诲，觉得唠叨烦，知道好意，可是人各有志。
他是一名金融玩家，他喜欢这个职业，这个职业的工作方式，外人也不理解。
信息，投机客必须要拿到。
获取信息的方式是什么？
对于赵乾的身份而言，就需要亲自去找，吃喝嫖赌，接触各色各样的人，潜藏在各类的团体之间，像一名间谍一样。
间谍通常获取信息的方式，并不是找到目标对象，抓起来严刑拷打，从嘴里撬出机密。
赵乾也不具备干这事的资质。
更通常的方式，通过目标对象，以旁敲侧击的方式获取相关信息，再分析信息，以此推导预测未来会发生的可能。
地方平准仓的情况，属于诸侯级别的机密，除了高层，谁也不知道。
谁敢对这些人下手，除了穷凶极恶的悍匪，怕是没谁了。
不过，平准仓的伙计，虽然不知道机密，但是他们在为机密服务。
因此，这是一个突破口。
赵乾的工作，就是找到突破口，得到信息，解读信息，利用信息。
这样的工作注定被误解，当成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尤其在赵乾还没有金钱地位的时候。
人们往往通过结果，来归咎原因，之所以，赵乾沦落到菏泽第一赖的地步，是因为，持才傲物，吃喝嫖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往往忽略了，赵乾名声大噪时，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从未改变过。
投机，本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买卖，手里筹码稀少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这种情况下，机会需要耐心的等待，看天吃饭。
直到拥有足够的筹码，投机客方才能成为创造时势的英雄。
这些，赵乾解释，丁财也不会懂。
赵乾问道:“我要的快马，准备好了嘛？”
丁财回道:“好了，但是你要干嘛呀？这天马上下暴雨，也快入夜了。”
听到马准备好了，赵乾的脸上浮现出奸诈的笑容，尽显喜悦之色。
“干嘛？”
“老丁，发财了，齐楚停战，我们是第一批获得此消息的人。”
赵乾颇为兴奋的抓着丁财的肩膀摇晃狂喜。
跑行脚的商队，累的很。
一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赵乾，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前线当伙计，为的可不仅仅是微薄的薪水。
第一手关于战争动向的消息，才有价值。
丁财不解，齐楚停战就停战呗，又不是在赵国境内波及到自己，有什么可开心的。反之，粮价一定往下跌，粮食的需求减少了，意味着他的收入，也会相应的减少。
“你该不会想快速跑回去，向权贵富商们报告消息，来获得酬劳吧。”
“这活，斥候眼线们干了。”
丁财的认知里，就只想到这个方式，能获利。
毕竟，粮价不是上涨，囤积一点，还能赚个差价。粮价下跌，怎么投机？
他想不明白。
赵乾摇摇头，道:“老丁，跟你个榆木脑袋，说不明白，做空粮价，知道不。”
赵乾拿出一枚铜钱，手一翻，再打开，变成两枚铜钱，手再一翻，变成四枚铜钱，道:“是时候表演变戏法了。”
“憋犊子！”
丁财大骂一句，他知道，赵乾已经偷走自己的钱袋。
可是，赵乾拔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好的不学，竟学些烂屁言的东西。”
当着面，说着话，钱袋不翼而飞。
丁财已经被赵乾玩过很多次，也是气，可没办法，防不住，这瘪犊子天生就擅长旁门左道，而且无师自通。
不过，让他放心的是，赵乾一般不用这些旁门左道去坑人，只是对身边亲近的人，皮一下罢了。
他那些钱，也是准备给赵乾路上用，出门在外，孤身一人，身上没两钱防身不行。
他很头疼，亦正亦邪的赵乾，让人担心，又很让人放心，矛盾得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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