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要红包
关雎尔心里乱糟糟的。
前阵子刚被岳西敲诈走九千八，这笔钱还是硬着头皮找王柏川临时周转的，眼下每个月抠抠搜搜攒工资还债，手头紧得厉害。
可安迪结婚这么大的事，红包不能不给。
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来找曲筱绡问问。
门一开，曲筱绡刚卸完妆，头发随意挽着，看见门外的关雎尔，微微挑了挑眉。
两人好久没碰面，关雎尔下意识垂下眼皮，不敢对上曲筱绡的眼睛。
自己对赵医生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这事像根刺扎在她心底，每次见到曲筱绡，都满心愧疚，刻意避着。
“稀客啊，小关，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曲筱绡侧身让她进屋。
关雎尔局促地挪进去，双手攥着衣角，斟酌半天才小声开口：“筱绡，我听说安迪姐结婚了……想问下，你准备包多少红包？我参考一下。”
曲筱绡随口答道：“一万零一百，一万零一百，寓意万里挑一。”
话音落下，关雎尔猛地抬眼，脸色一下子发白，整个人都懵了。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这么多？一万多？”
曲筱绡反倒觉得意外，歪着头打量她：“这还叫多？这点钱对安迪来说，就是个彩头，图个吉利罢了。你们老家朋友结婚一般包多少？”
关雎尔局促地低下头，耳根发烫：“我们老家普通朋友之间随礼，一般就几百，五百、八百，再好点的最多一千。”
“哎哟，你们老家还真神奇。”曲筱绡啧啧两声，随即也看出关雎尔神色不对，眉头微微一皱，“等等，你怎么这副模样？难不成你手头很紧？”
一句话戳中了关雎尔的难处。
关雎尔的窘迫与要强
关雎尔心里翻江倒海，话都已经到了嘴边。
她差点就脱口而出，自己最近过得一团糟，被岳西敲诈了九千八，身无分文，还欠着王柏川的外债，根本拿不出大钱。
可话到舌尖，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自尊心太强了。
她窘迫、落魄、一地鸡毛，可她绝不允许曲筱绡看低自己。
她不想在一向光鲜耀眼、肆意洒脱的曲筱绡面前，暴露自己的狼狈与不堪。
关雎尔立刻收敛眼底的慌乱，勉强挤出一抹平静的笑意，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手头不紧的。”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卑：“只是……我毕竟只是普通上班族，家境普通，不像你们家底厚，一万多我实在拿不出来。”
曲筱绡压根没察觉她的窘迫。
她大大咧咧地给建议：“那简单啊！你不用跟我一样一万零一。你凑个吉利数就行，六千六、八千八、九千九，哪个好听哪个来。”
“千万别包几百块的，太寒酸了。安迪是什么身份地位？咱们跟她交情这么久，几百块真拿不出手。”
曲筱绡从小锦衣玉食，对金钱没有概念。
在她眼里，几千几万不过是个数字，随口一提，毫无恶意，却字字句句，都狠狠压在关雎尔心上。
她根本不知道，这几千块的吉利数，对现在负债累累的关雎尔来说，已是天文数字。
曲筱绡见她沉默，还十分仗义地补了一句：“你要是真周转不开，没事！我借你，随时开口！”
一听借钱两个字，关雎尔瞬间头皮发麻。
她现在欠着王柏川九千八分文未还，压得她夜夜难眠，怎么敢再开口借钱？
她几乎是慌忙摆手，语气急促又僵硬：“不用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有、我有的，我自己可以搞定，不用借！”
她不敢再欠任何人一分人情、一分钱。
曲筱绡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客气，随意挥挥手：“行吧，那你自己看着来，量力而行，吉利就行。”
关雎尔僵硬地点点头，不敢再对视曲筱绡的眼睛。
她低头告辞，走出2203，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脸上所有伪装的平静瞬间崩塌。
走廊寂静无声。
站在楼道里，关雎尔满心酸涩、难堪、无力。
别人的随礼，是心意、是彩头、是锦上添花。
她既拿不出体面的红包，又不敢示弱诉苦，只能硬生生憋着所有的窘迫，独自承受所有狼狈。
从曲筱绡房间出来，关雎尔在楼道里站了很久，内心万般煎熬。
她身上一分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巨额外债压在身上，工资刚够勉强糊口、还债。
可安迪的红包，她又绝不能敷衍。
思来想去，她唯一的办法，只能打电话回家找妈妈求助。
关雎尔心里清楚，自己母亲向来嫌贫爱富、极其势利。
平日里，母亲无数次叮嘱她，一定要抱紧安迪这条人脉，多跟安迪来往、多讨好、多维系关系，觉得安迪人脉强、层次高，能带着她往上走。
所以关雎尔笃定，只要说是安迪结婚，母亲一定会愿意出钱撑面子。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接通，关雎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妈，跟你说个事，安迪结婚了，我要包红包，你看包多少合适？”
关母一开始语气平淡，随口敷衍：“哦，结婚啊。那你问问身边的几个邻居、大家随多少，你就跟着随大流，跟大家一样就行。”
关雎尔捏着手机，心跳砰砰直跳，犹豫半天，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妈……曲筱绡包了一万零一百。”
“什么？一万零一百？！”
关母连连惊叹：
“哎哟！这些上海小姑娘真是家底厚、出手阔绰！
现在年轻人随礼都这么夸张了？结个婚随随便便红包就一万多！真是有钱人的世界！”
关母惊叹完，立马功利心上来了，紧接着认真问道：
“你说的这个曲筱绡，是不是就是住你们隔壁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关雎尔低声嗯了一声。
关母瞬间态度大变，立刻严肃起来：
“那可不能随便包！小曲这个人可聪明了！毕竟安迪的背景在这摆着！
难怪人家小曲能随一万多，人家人情世故就没问题！
你跟这种大人物做朋友，绝对不能丢面子！”
这一刻，关母完全忘了自己女儿现在身无分文、负债累累，满脑子只想着——攀关系、撑场面、不能输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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