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韩冰见孙莉莉也成了变异人，心里已是一凉，待左腕被孙莉莉咬住，更是心如死灰。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韩冰想着。自己也要变成怪物了，他们谁会朝自己开上一枪呢？扭头看看，屋里的人不是已经变异就是已经成了尸体。韩松涛将一个老人扑到在地上拼命撕咬着，老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张黑筋暴起的脸被子弹打碎了一半。只剩下肖智和葛正被逼在角落里做最后的抵抗。两人身前顶着几把椅子，用刺刀拼命劈刺，挣扎扭曲的脸上溅满了紫黑色的血液，恐怖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变异人。

        韩冰感觉手腕处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但身体却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手腕上与其说是疼，倒不如说是烫，至少完全不像是被咬伤的感觉。他低头一看，只见手腕上被孙莉莉咬住的地方亮起一点红光。那红光虽然微弱，但在昏暗的屋子里异常显眼。红光越来越亮，手腕上烫得发疼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韩冰双手握紧拳头仰头大叫，就在他感觉快要无法忍受的时候，轰得一声爆响，仿佛一个霹雳在他手腕上炸开。变异的孙莉莉被震得直飞出去，周围的变异人也都被震得倒撞到墙上。

        手腕上滚烫的感觉渐渐消退，韩冰抬起左手看了看，原本绑在手腕上的陨石已经不见了，一颗红色的光点在手腕上闪烁，隐约间似乎能看到有火焰在里面跳跃。

        韩冰正看得发呆，被震退的变异人又一次扑了上来。慌乱中，他本能地抬手抵挡，左手一挥，并没有感觉触碰到变异人的身体，扑上来的变异人却一个个都倒飞了出去。这一次去势更猛，有的被直接震出窗外，有的撞在墙上，筋断骨折，脑浆迸裂。窗口继续有变异人不断涌入，韩冰大喝一声，左腕处赤焰暴涨，一拳击出，包裹在左手上的红色光芒如同一团火焰，飞火流星般直射而出，击退变异人的同时，更将整面墙都撞塌了。倒塌的墙体翻落下去，将楼下的变异人埋没了一大片。

        肖智反应最快，大喊一声：“快跑。”带头冲了出去，韩冰和葛正紧随其后。变异人的身体和倒塌的墙体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陡坡，三人顺着陡坡冲到马路上，躲过几个变异人的攻击，顺着马路仓皇奔逃。

        他感觉身体极度虚弱，跨出去的脚步都变得异常虚浮，一个踉跄就要摔倒。葛正跑在韩冰身边，伸手一把扶住，半托半抱着拉着他跑。变异的人群嘶吼着从身后追来，庆幸的是虽然变异人的力量异乎寻常的大，但他们的速度似乎并不比正常人更快。三人应付着偶尔从侧面蹿出来的变异人，尽力在马路上奔跑着，终于渐渐摆脱了身后的追击。

        道路两边的商铺都紧闭着门窗，门窗后时不时有人影在探头张望，不少幸存者躲避在屋内，只是黑夜之中无人敢开门。三人只能沿路狂奔，跑了一段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加油站。肖智放缓脚步，等葛正拖着韩冰跑近，和他一人一边，架着韩冰往加油站里跑去。

        加油站里停了几辆车，都是前一晚和电力系统一起瘫痪后滞留在这里的。三人跑到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肖智轻轻敲了敲玻璃门，确认里面并无动静，才推门进去。屋里地方不大，中间有一排货架，侧面的墙边也是货架，正对门口的墙边是收银的柜台，柜台后一扇门，不知通向何处。

        肖智走到货架边，拿起一袋饼干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随手又拿起两袋，抛给韩冰和葛正。韩冰早已饿得两眼发黑，接到饼干就用牙齿撕开了包装袋。葛正拿着饼干却楞了一下。肖智看看他，低声笑道：“这个时候就别想着你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了，饿着肚子你连群众的一针一线都保护不了，还拿什么去保护群众的生命财产？”

        葛正也是饿得狠了，加上接连不断的变故，更失去了五位战友，几乎已经心力交瘁，换作普通人只怕早已垮了。此时只求活命，也放肆大嚼起来，吃得一着急，噎得直抻脖子，赶紧从货架上拿起一瓶水猛灌了两口，接着直接把剩下的大半瓶水倒在脸上，抹去了沾在脸上的血污。

        车子都瘫痪后，没有人再来加油，加油站的便利店也没有像超市一样被抢购一空，三人得以从容地填饱了肚子。三人都是死里逃生的感觉，紧绷的神经稍一松弛，疲劳的感觉像大山一样倒下来。韩冰觉得浑身酸痛，像要散架了一般，再也支持不住，第一个瘫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葛正和肖智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两人毕竟还是训练有素，心思也更缜密，联手把靠墙的货架挪到门口。墙边的货架高大，挪到门口正好完全挡住了大门。又把收银柜台推到墙边，挡住了后门，确认没有其他出入口后，这才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

        韩冰睡了一觉，感觉体力稍复，朦胧间看到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到得近处，看清居然是孙莉莉，喜道：“你……你没事？”

        孙莉莉道：“有你保护我，我当然不会有事了。”

        韩冰道：“是，是。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保护你的。我……我……”韩冰想着是时候吐露心声了，却一时情怯，不知如何开口。

        孙莉莉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其实，我也喜欢你的。”

        韩冰喜出望外，一时情难自已，张开双臂抱住了孙莉莉。孙莉莉似乎十分害羞，伸手想要推开。韩冰抱着不放，孙莉莉猛地一推，韩冰往后一仰，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就听肖智骂道：“臭小子发什么春梦呢？赶紧起来，天亮了。”

        韩冰摸摸撞疼的后脑勺，见肖智蹲在自己面前，葛正在一边看着自己，脸上挂着戏谑的微笑，又哪里有孙莉莉的影子了。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春梦，看来刚才是把肖智当孙莉莉保住了，韩冰尴尬得满脸通红，又想到孙莉莉毕竟还是遇难了，又不禁神色黯然。

        肖智打趣地说道：“怎么？梦见女朋友了？”见韩冰不说话，以为他在为女友的安危担心，安慰道：“放心吧，也许她也在哪个地方躲起来了。说不定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到时候你抱她抱个够，就不用再来抱我过干瘾了。”他并不知道韩冰没有女朋友，只是在找机会让孙莉莉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葛正伸手扶起韩冰，问道：“怎么样？你的手没事吧？”

        肖智也问道：“对啊，你手上是什么？这么厉害。”

        他们两人昨晚抵抗到最后，本来以为难逃一劫，却发现韩冰手上发出神奇的光芒击退了变异人，他们也得以借此脱身。随后三人一路狼狈逃亡，到了加油站稍作喘息便先后累瘫，直到此刻才有机会出声询问。

        韩冰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红光早已消失，皮肤上没有留下任何火焰烧灼的痕迹，原本绑在腕上的陨石也不见了踪影。韩冰回想昨晚的情形，陨石是被变异后的孙莉莉咬掉了吗？还是变成那道红光飞了出去？还是前者更现实一点吧，尽管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太不现实了。韩冰胡思乱想着，茫无头绪，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接着又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葛正和肖智也没什么主意，都道：“先出去再说。”说着动手去搬挡在门口的货架。韩冰准备帮忙，忽听收银柜台挡住的门后传出一下声响，随即重又沉寂。葛正和肖智也听到了，两人转身推开收银柜台。葛正站在门边握着门把手，肖智举起枪，刺刀对着门，朝葛正一点头。葛正一拧门把手，发现锁头是坏掉的，当即猛地拉开门。肖智踏上一步，刺刀刺出一半停在半空。门内是一个小杂物间，一个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女子躲在里面。见门被打开，那女子惊声尖叫着拿起一把拖把乱挥。拖把头湿哒哒的，甩出的泥水溅了肖智一脸。肖智昨晚和变异人搏杀时沾了满身满脸的血污，到了加油站才用瓶装水匆匆抹了一把脸。此时又被甩了一脸污水，一张脸再次变得恶心恐怖。那女子见了，叫得更加歇斯底里了，手中的拖把也挥舞得更用力，拖把头砸在门框上梆梆作响。肖智连忙后退，边退边劝道：“别叫别叫，我是警察，我是警察。”那女子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肖智的话，继续尖叫着挥动拖把。葛正从门后闪身出来一把抓住了拖把头，往后一拉，将拖把夺了过来，低喝道：“你冷静一下，我们不是坏人。”那女子手中一空，不禁楞了一下，随即看清眼前站着一个武警和一个特警，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看上去倒都是正常的人类。她本来躲在这个杂物间里，韩冰等人来了以后堵死了房门，她在里面听见外面的动静却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担惊受怕了一整晚，此刻见到警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三人将女子从杂物间里劝了出来。葛正问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那女子抽泣两声，说道：“没有了，就我一个。他们都回去了。”

        肖智道：“回去了？”

        那女子道：“嗯，他们昨天就回去了。说反正不会有人来加油，留在这也没用。”

        肖智道：“那你怎么不走？”

        那女子道：“站长让我留下值班，说总得留个人看着便利店。我住得最近，就让我留下了。”说着似乎觉得委屈，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三人见这女子年纪也就二十上下，估计是老员工欺负她，让她留下看着店，结果出现了变异人，以至于受了惊吓。肖智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我们准备走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那女子急道：“不不不，不能出去。外面好多怪人，见人就咬。好几个警察也都被咬了，都变得跟他们一样。我不出去，不出去。”

        三人相互看看，一时有点犹豫。这个便利店虽然小，但食物和饮水充足，甚至还有牛奶和巧克力，作为临时避难的场所可谓绝佳选择，但却绝非长远之计。

        肖智首先开口道：“我得回家一趟，老婆孩子都在家里，得回去看看什么情况。”

        葛正道：“我有战友在城东的第二人民医院守卫，我试试看能不能去和他们会合。你家在哪个方向？”

        肖智道：“也在城东，正好离二院不远。”

        葛正道：“那我们可以一起行动。”说着扭头问韩冰，“你呢？”

        韩冰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城市根本没什么可牵挂的，此刻连应该去哪里都不知道。留在便利店虽然有吃有喝，但总有坐吃山空的时候，何况如果遭遇变异人的袭击多半无法抵挡。于是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先出去再说。”

        葛正看看那女子，说道：“你确定要留下？”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葛正也不勉强，毕竟自己出去能不能平安和部队会合还是未知之数，实在没把握多照顾一个人，提醒道：“那好，我们出去后，你重新用货架堵住门，最好把收银柜台也推过来堵上，不确认安全不要出来。”说罢挪动挡在门口的货架，空出一道缝，观察了一下看外面没什么动静，招呼肖智和韩冰拿了点面包和水，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天气还是没有转晴，乌云阴沉沉地盖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下过的雨在地面上留下几滩积水，空气异常潮湿阴冷。肖智一出门，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赶紧一把捂住口鼻，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好在没什么异常，吐了口气低声骂道：“他娘的，这鬼天气。”

        三人来到加油站出口，马路上三三两两地躺着被军警击毙的变异人的尸体。由于前一天在街上执勤的警察和武警本来只是维持治安，兵力和火力显然无法应付爆发的变异人群。相对于被击毙的变异人，更多的变异人在马路上来回游荡，虽然没有发现韩冰等人，但只要他们一出加油站恐怕就会被察觉到。

        韩冰在出口的围墙后躲了一阵，最先沉不住气，说道：“靠，这根本出不去啊。”

        葛正和肖智要沉着冷静得多，两人小心地向外探头张望了两眼。肖智指了指马路对面一排门面房的屋顶，朝葛正使了个眼色。韩冰顺着肖智所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是一个老式小区外的一排单层沿街门面房，平顶的门面房和后面的一栋老式住宅楼连在一起，建造得颇为简陋，应该是一楼住户私自加盖的违章建筑，房顶明显高于常规的住宅，几乎和二楼阳台的栏杆平齐。

        葛正像一只捕食的猎豹一样半蹲在墙角，瞧准机会蹿到了对面墙边一个落单的变异人背后，刺刀向他脑后递出，刀尖从变异人口中穿了出来。葛正不等变异人的尸体倒地，一把将其托住了轻轻放倒。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葛正的动作迅如狸猫，除了刺刀插入变异人后脑的一声轻响，几乎毫无声息，更没有惊动其它的变异人。韩冰看得目瞪口呆，若不是周围危机重重，几乎就要喝起彩来。

        葛正放倒变异人，将枪背在身后，半蹲着背靠在墙上，双臂下垂，双掌向上叠在一起放在小腹前，随即朝肖智点了点头。

        肖智背上枪，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快步跑到葛正身前纵身一跃，右脚踩在葛正掌心，借着他双手往上一托的力道，顺势攀上房檐，双手一撑便上了屋顶。

        韩冰本来也猜到了两人的用意是要从房顶上走，正在东张西望地找寻梯子之类的东西，转眼就看见肖智已经上了房顶，正挥手招呼自己跟上。

        韩冰可没有这两人的身手，背好枪隔着马路做着深呼吸，一时间却不知该先迈哪条腿，急得葛肖二人差点忍不住要出声喝骂。

        不远处路口的两个变异人晃晃悠悠地撞在一起，一个倒在了地上，另一个转了个身正好对着韩冰的方向，随即就朝他跑过来。韩冰哪里还敢停留，急急忙忙朝葛正跑过去。他没法像肖智一样跑动中直接起跳，在葛正面前顿了一下，才踩到他手上。这让葛正手上承受的力量大了很多，好在肖智在房顶伸手拉了一把，韩冰才手脚并用着艰难地爬了上去。

        韩冰刚爬上房顶，追逐而来的变异人也到了葛正的跟前。葛正来不及取下背在身后的枪，背转身往扑上来的变异人怀里一靠。那变异人双手搭在葛正肩上，嗬嗬怪叫着低头就往他颈后咬去。葛正低着头，反手托住枪托往上一顶，刺刀准确地从变异人的下巴扎了进去，紧跟着纵身跃开，锋利的刀锋跟着往前一划，将变异人的整张脸由内而外剖成了两半。

        摆脱变异人的纠缠，葛正助跑两步冲到墙边用力跳起，右手抓住肖智伸过来的手臂，左手搭上了房檐。韩冰抓住葛正的左臂，帮着肖智一起向上拉。葛正爬上房顶时，左脚在房檐上一磕，檐角上一块松动的砖头落了下去，啪得一声摔碎在地上。这一下响声立刻引起了附近变异人的注意，一群张牙舞爪的变异人瞬间像沸腾的潮水般向韩冰三人所在的方位涌过来。

        三人在银行见识过变异人凭借数量优势叠罗汉一样爬上二楼的本事，当下不敢有丝毫停留，猫着腰在房顶上一路狼奔豕突般地逃窜。只跑出几十米，就到了房顶的边缘，和前方的门面房之间隔开了十多米的空当，这里是小区大门的位置，过了这个空当，长长的门面房可以一直向东延伸到远处的路口。

        小区大门上空有一捆黑色的光缆架空连接在大门两边的住宅楼之间，七八根黑色的缆线绞缠在一起，比人的手臂还粗。葛正上前伸手在光缆上扯了扯，见光缆绷得紧紧的，便双手抓着荡了上去，紧跟着腰腹一收，两只脚也挂到了光缆上，身体倒挂在光缆上快速地爬了过去。肖智随后也爬了过去。韩冰咽了口唾沫，有点后悔跟这两个家伙跑出来，留在加油站里，哪怕是等死至少也是逍遥快活的。此刻面对对面房顶上不住催促的两人，韩冰也只有硬着头皮把自己的身体挂到了光缆上。葛正和肖智爬过光缆的时候，下面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变异人，等韩冰倒挂在光缆上的时候，下面已经挤得密密麻麻的变异人一个个都高举着双手，吼叫着往他伸手抓。韩冰看着下面的变异人，手心直冒冷汗，一边庆幸光缆的位置足够高，一边手脚交替，拼命往前爬。爬到中间的时候，韩冰背在身上的枪被一个高个子的变异人一把抓住，他的枪背带太长以致于坠得太低了。韩冰赶紧一股大力拉住了他，使他无法再前进半步。随着咔得一声响，一边屋角上固定光缆的卡扣被扯断，绷紧的光缆一下子沉下去一截。韩冰感觉到好几只手摸到了自己背上，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手脚死死地缠在光缆上。葛正和肖智隔着七八米，无法伸手救援，急得直喊：“解开背带，快把背带解开。”韩冰右臂和双腿紧紧缠在光缆上，左手颤抖着去解背带。背带被变异人扯住了，紧紧地绷着，一时间解不开。韩冰左手在背带扣上摸索着，心中着急，只觉得左手一阵发烫，捏住背带扣用力一扯，背带应手而落。背带一松开，枪就被变异人抢了过去，韩冰身上压力一去，坠下的光缆略微向上收起，脱离了变异人双手的威胁。韩冰赶紧趁机爬过光缆，到了对面房顶。

        葛正和肖智见韩冰脱险，都长出了一口气。三人继续沿房顶前进，再次到达房顶边缘的时候终于无路可走了。前方是一个大的十字路口，过了路口是一个地铁站，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可以供人躲避的建筑或设施。

        韩冰看了一眼地铁站，发现正是前天晚上停电时自己逃离的那一站，当时站内一片漆黑之中发生了踩踏，不知道后续如何。再看十字路口，那辆被点燃爆炸的油罐车已经烧成一副黑乎乎的铁架子，七扭八歪地趴在路边。

        韩冰指着地铁站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沿地铁线路走到医院去。”

        葛正嗯了一声，道：“地铁隧道里应该不会有变异人。”

        肖智看着马路上的变异人，说道：“得等天黑才能走了，现在下去估计跑不到地铁站就挂了。”

        三人蹲在房顶低声商议，避免被地面上的变异人看到。追逐的变异人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渐渐平息退散。

        “那就先坐下歇会儿吧。”韩冰早已累得不行，说着就靠着二楼阳台的栏杆坐了下去。

        葛正和肖智正要坐下，韩冰背后的阳台上，一个变异人咆哮着向他扑了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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