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镜里
赵帆听了赵妍儿的事,气得差点病犯,他的夫人连声安慰他,说是人没事就行了。
叹了口气,赵帆很是无奈,他先是拱手对曾思宁和吴九笙道谢,然后才说:“二位是外地的吧?”
“嗯,我们来的那天,令千金是正要出嫁的时候。”曾思宁恬淡地勾唇一笑,道。
赵夫人刘氏见他俩不像是常人,就试着问:“见二位也不像是凡夫俗子,不知妍儿这些日子诸多不顺的原因,二位可知?”
吴九笙摇摇头,答道:“能力有限……不过,总会知道的。倘若夫人你担心令爱的安危,可以去庙里上柱香,求个安心。”
“二位有所不知,我夫妇二人年年去庙里上香求福,但都是徒劳……况且妍儿性子大大咧咧的,我是怕哪天她一不留神……”赵帆摇摇头,尽显疲态。
曾思宁用肘关节戳了一下吴九笙,小声说:“要不我们再去瑞安塔看看?”
“还是别轻举妄动吧,那瑞安塔里有什么,你我都不知,真出了啥事,没人能保我二人。”吴九笙头脑还算清醒,没有跟着曾思宁去冒险的冲动。
曾思宁哼了一声,便摆摆手,又扭头笑着说:“赵老爷,夫人,你们也别太担心了,赵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所以她不会有事的。”
“也只能是这样想了……哎……”赵帆坐在椅子上,他右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满脸的痛苦之色。
话音未落,有个家丁小跑进来,通报说赵妍儿醒了,赵氏二人很是抱歉失陪两位客人,不过也好在他俩没怎么在意,倒是想一同去看看。
结果他们刚进屋,就听到赵妍儿的哭声,她哭喊着:“是不是妖魔缠着我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呜……啊——!!!”
赵氏二人都急着安抚赵妍儿的情绪,可是他们无论说什么都会使赵妍儿的情绪更激烈,吴九笙正想问曾思宁该怎么办,就叫曾思宁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手掌大的海螺。
曾思宁吹响了海螺,只是让吴九笙震惊的是,那并不是海螺该有的声音,而是一段琴声。
那琴声很空灵,却又如小溪细流,悦耳动听极了,吴九笙听了后,就觉得本是急躁的心平稳下来,而这时候他也发现,本是充斥着赵妍儿的叫喊声的房间,变得安静了。
赵夫人扶着赵妍儿,让她慢慢躺在床上,而曾思宁早已经收起了她的海螺,她拍拍赵夫人的肩膀,本是坐在床沿边的赵夫人便站起来,而曾思宁就过去坐下了。
“你在塔里遇到了什么?”曾思宁轻声问道。
“我……我看到了一面镜子,那镜子里的不是我自己!它照不出来我!”赵妍儿抓住了曾思宁的手,她哭着说,“我看到了小时候的我,我害死了一只小鸟!那地上都是血!”
“你先冷静!”曾思宁反抓住她的手,笑着说,“一切都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曾思宁对吴九笙挥挥手,吴九笙会意,就跟赵帆和刘氏说了几句,本来还是有些犹豫的二人,一想到方才曾思宁让他们女儿冷静下来的事,就迟疑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房里就只剩赵妍儿和曾思宁了。曾思宁捋了捋赵妍儿凌乱的头发,她说:“关于那只鸟的事情,你可以慢慢跟我说。”
赵妍儿抿了抿嘴,沉思了会才缓缓开口。
受赵帆的邀请,当天晚上曾思宁和吴九笙便从酒楼里出来,住进了赵妍儿,以便解决赵妍儿的事情。
当然,他们答应帮忙是有前提条件的,就是赵帆要付银子,因为他们身上盘缠不多了,他说们往后的行程还很长呢。
夜里寒风刺骨,空中落下细小的白雪。曾思宁在吴九笙的房里,同他商议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她小的时候从瑞安塔上掉下来,被一棵树接住了,她人没事,不过那树上栖息的鸟倒是从高树上掉落而亡。”曾思宁扶着额头,好像有点疲倦。
“那瑞安塔围栏挺牢固的,对孩子来说还挺高,若是小时候,那也不可能是她爬上了护栏然后掉下去的吧?”吴九笙想了想,才说。
“嗯,好像是因为她调皮,她从护栏间钻出去,爬到檐子那了。”曾思宁揉揉太阳穴,赵妍儿小时候还真是好动呢。
“钻出去……”吴九笙抱着头,他觉得不可思议,不过那瑞安塔护栏间隔虽不大,但如果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好像也确实可以钻过去……
放好了自己的手,吴九笙就拿出一面镜子。
曾思宁灵光一闪,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赶忙说:“这不会是那个镜子吧!”
“是的,我以为是赵小姐的物品,就顺手拿回来了,还没来得及给她。不过了解了些事,大概也是能猜到这就是那让赵小姐心神不宁的镜子。”吴九笙捣鼓了会,也没弄出什么。
吴九笙照镜子的时候,那镜子没什么反应,他看了半天也只觉得这就是一普通的镜子。曾思宁抢过镜子,照了一会,那镜子发出一种微弱的光,在这之后就有了一画面。
一看曾思宁的表情不对,吴九笙就凑过去看,镜子里的是一位红嫁衣的姑娘坐在梳妆台前。
她将一金色发簪戴在头上,忽闻一声:“思宁。”
姑娘便欣喜地转过头去看那来者,她笑颜如花,红唇与那眼角的冰蓝色胎记成了一种对比,显得她更美了。
就在画面要移转到那来人的时候,“啪!”,房门被寒风吹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镜子前的二人都是一哆嗦。
曾思宁和吴九笙齐刷刷地看过去,他俩又面面相觑,谁也不肯起身去关门。最后是吴九笙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动身去关门。
当曾思宁赶紧扭头去看结局的时候,那镜子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了。
“诶你说,这镜子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吴九笙坐下后就倒了一杯茶,问道。
“……不知,赵妍儿看到的,是她儿时的事情,镜子对你没有反应,而我,那镜子里的是我没经历过。”曾思宁思索着这一切,她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吴九笙一低眼,忽然发现曾思宁拿着的镜子反面也是可以照出东西的,他忙抓住曾思宁的手腕,使那镜子的反面对着自己。
曾思宁有些被吓到了,就问:“怎么了?”
震惊之色还没有完全从吴九笙的脸上褪去,吴九笙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任凭曾思宁如何追问,吴九笙都是闭口不言。
后来曾思宁也累了,吴九笙太能守口了,她没辙,便只得放下镜子,并说了一句再见,就离开了吴九笙的屋子。
翌日清晨。
曾思宁从屋里出来,她伸了个懒腰,拉几下手筋,抬眼就见着赵妍儿迎面走来,她手里在捧着一只鸟儿。
“姑娘!我在你屋前树底下看到了这只受伤的鸟儿,你可否帮帮忙,给它治病?”赵妍儿抚摸着那鸟儿,笑着问。
“我也不会啊……”曾思宁很无奈,她打量着这只鸟,它头顶着橙黄色的羽冠,看起来体型很小,“哎算了,你先进我屋,我去找找我的朋友。”
“嗯,好的。”赵妍儿就进屋去了。
没多久曾思宁拽着吴九笙回来,吴九笙手里还拿着一瓶金疮药,他满脸的生无可恋,还幽幽地说:“这药对它有没有用也不知道,你们谨慎吧好吗?”
他这么一说,两个女生也顿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吴九笙放下药,弯腰去看着被放在桌上的时候鸟儿,这时候那鸟儿突然动了几下,它靠近了吴九笙,然后对他叫了一声。
曾思宁盯着这一人一鸟,她看到吴九笙身上泛着白光,那光竟然在一点点地流到鸟儿身上。被这一幕吓到的曾思宁情急之下推开了吴九笙,吴九笙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怎么了姑娘?有什么东西?”赵妍儿不解,她轻轻地把鸟捧起来,然后伸到曾思宁面前
曾思宁后怕地退了几步,她尴尬地笑了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有些慌神,别太在意。”
不知怎的,那鸟儿竟然精神了些许,它扑打翅膀,在赵妍儿身边飞来飞去,然后从窗子飞走了。
赵妍儿跑到窗户那去看,见着那鸟儿跟着一只体型比它大一些,又和它长得很像的鸟,一起飞走了。
“你们可真厉害,鸟儿竟然没事了!”赵妍儿回头大声说。
而窗外的那只新来的鸟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赵妍儿,然后就带着幼鸟走了。
“赵姑娘,我和他要去瑞安塔看看,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曾思宁舒了口气,道。
“嗯,好,你们去忙吧。”想起来与人有约,赵妍儿就点点头,然后就与他们二人告别。
待赵妍儿走后不久,吴九笙说:“瑞安塔不太安全,我去房里拿点东西,你在赵府大门口等我吧。”
曾思宁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明白了,在这之后,吴九笙就走出这房间,曾思宁也不待慢,关好门就直奔赵府大门。
刚到大门口,曾思宁就听见马的叫声,她一扭头,就看到赵府大门旁边有一匹马,她甚是欣喜,这漂亮的白马正是她的!
“阿涣!”曾思宁叫着马儿的名字,匆匆下了台阶跑去抱住阿涣。
阿涣似是通人性一般,它用脑袋蹭了蹭曾思宁,又叫了几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阿涣,你是不是跟我心灵相通,知道我在这?”曾思宁顺着阿涣的毛发,喃喃道。
“是啊,是他跟你心灵相通。”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曾思宁一哆嗦,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惜鹜。
“惜鹜叔叔!”曾思宁又惊又喜,她转过身去,笑着叫了一声他。
惜鹜看了一眼赵府,他笑着说:“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嗯!对了惜鹜叔叔,你怎么样,你还好吧?”曾思宁再见到惜鹜,别提有多开心了。
曾思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见到惜鹜会不由自主地紧张,但是又很喜欢看到他,尤其是见到他容光焕发的模样,她心里有一股涌动的崇尚之意流露。
是因为惜鹜是龙吗?是因为他这一特殊的身份?曾思宁实在不知道答案,不过也没想太多。
惜鹜知道空禅的儿子吴九笙也在这,便问了一句:“九笙也在这里,对吧。”
“惜鹜叔叔,你认识他?他一会就来!”曾思宁答道。
“那你们这是要去哪?需要我跟着吗?”惜鹜是想着典宁把她女儿交由他来照顾,那他就帮到底吧……
一听这话,曾思宁就更开心了,她连连点头,生怕惜鹜有反悔的意思。而这时候吴九笙也从赵府出来了,他看到惜鹜的时候是一怔,你今天有一会才认出来这是他爹娘的朋友,小的时候见过,但没有太多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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