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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怨


曾思宁在走之前还将阿涣牵进赵府,她实在放心不下,便向府里的下人塞了点银子,叫他好生关照。

        而此次因为多了个有实力的帮手,吴九笙和曾思宁再进这瑞安塔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多畏惧了,吴九笙走在最前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曾思宁,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要来这的是你,然后现在一直躲惜鹜叔后头的也是你……”吴九笙闲来无趣,就调侃着说。

        “我垫后!垫后明白吗!”曾思宁嘴上逞能,反驳道。

        吴九笙嗤笑一声,突然瞥见有灰色的一团气在这瑞安塔里窜,他猛地回头,指着那团气对惜鹜说:“我们上次看到的就是这坨!”

        话音未落,吴九笙直接扔出去一把舍利子。

        “等等!那是……”惜鹜话还没有说完,吴九笙的舍利子就打中了那团气。

        这回的那团气竟是“哎呀!”一声,接着那团气化成人直接从半空中掉下来,他在地上翻了几下,并哀嚎着。

        “惜鹜大哥诶……我怎么那么冤呢?”那人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对惜鹜哭诉。

        惜鹜制止了要动手的吴九笙,他浅浅一笑,说:“他也许是你爹找来的。”

        “可不就是!大仙他让小仙来看看这瑞安塔的情况,再回去跟他汇报一声!可谁知道这他儿子见我就打……”那人一脸无辜,他理了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又说,“这瑞安塔没什么问题,就是它这怨气冲天。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受人之托,我才不来呢!”

        “我看你灰不溜秋的一团气,就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便动了手,你怎么不早些现身来讲清楚?”吴九笙见是自己理亏,说话声音就小了许多。

        他缓缓抬头,幽怨地看着吴九笙,弱弱地开口:“我现身开口的速度可比不上你动手的速度哦……”

        曾思宁一听,就笑出了声,然后捂着嘴,问:“那你怎么是灰的?”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如何作答,倒是惜鹜替他答了这问题:“他是尘土,颜色是可以变化的,而其色取于自身条件。”

        这尘土精听了这话就来劲了,扯着自己的衣裳给吴九笙看,又往前几步给曾思宁看,还说:“你看你看,我这么脏,不是灰的是什么?”

        吴九笙:“……”

        曾思宁又笑了,她反问:“那你怎么不洗个澡?”

        “哇你是不怕我把水都弄脏了?”尘土精翻了个白眼,说。

        继而他摆摆手,作势要离开,走前还说:“我可以去交差了,这瑞安塔你们慢慢看。”

        尘土精化为灰色的团气飞走了,三个人目送他离开,吴九笙才开口问:“他有名字吗?我方才忘了问。”

        “今念,是奇怪了点,不过这故事倒是多着,至今也没知道全部。”沉思半晌,惜鹜才缓缓而道。

        “今念……确实挺怪的,不过还是不嚼舌根的好,它定是有寓意在里头的!”曾思宁念叨着今念的名字,然后摇摇脑袋,说。

        吴九笙看着曾思宁放光的双目,暗暗无奈地啧啧几声,又指着一旁的楼梯,说:“上去看看?”

        惜鹜点点头,便跟着吴九笙的步子上了楼,曾思宁没说话,只是跟在他二人后头,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远处。

        瑞安塔有六层楼,这断桥建在第五层,于是三人便没去顶层,而是直接去了第五层。

        第五层到了,他们看到一扇门,那门是上了锁的,曾思宁一瞧不对劲,便叫着:“怎么锁了?之前来的时候没锁啊!”

        惜鹜拿起那锁看了一会,再放下,直接破了锁有失礼数,他便抬手一挥,曾思宁和吴九笙只觉得一晃眼,他们就身处这房间之内了。

        “惜鹜叔叔你真厉害!”曾思宁拍手叫好,她的笑在脸上绽开。

        “这倒是没什么……”惜鹜低头对她笑了一下。

        吴九笙面带无语地看了一眼曾思宁,然后就开始环顾四周,房间上头都是蜘蛛网和灰尘,但是下头却是一尘不染,跟上次来的时候全然不同,上一次的这房间还是布满了灰墟的,估摸着是近几日有人来过。

        就在吴九笙依旧在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曾思宁咋咋呼呼地叫了一声,吴九笙和惜鹜都提着心扭头看过去,只见曾思宁指着那靠窗的桌子,用哆嗦的口吻说:“灵牌不见了……”

        吴九笙欲言又止,唇齿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来一句话,他觉得这里的变化都有点奇怪,但直觉告诉他,这跟赵妍儿的事有些关联。

        “惜鹜叔,何者能成妖?”吴九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嘴里却是如此道。

        “万物皆可,修炼成何者接在一瞬之间,修为造诣深、功满尚且成仙,加之德溢便成神,万念或是渡劫一瞬出了偏差,是为妖者。”惜鹜边说着,眼眸微抬,然后伸手捞过曾思宁,另一只手一挥,一只蜘蛛就飞到边上去了。

        此刻曾思宁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惜鹜,她脸噌地红了,,整个人都紧绷着,待到惜鹜放开她,她才放松了些。

        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吴九笙只是认真地听惜鹜的一字一句,他明白似的点点头,然后问:“有办法知道赵妍儿小时候可有什么在这修炼或是渡劫吗?”

        吴九笙严肃起来的样子极了空禅,惜鹜掩嘴一笑,摇了摇头。

        一时之间吴九笙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一筹莫展之际,竟觉有风拂面,抬头一看,是曾思宁到一旁去推开了房里的一扇门。

        瑞安塔居雁城中央,正门在雁城的正东方向,每一层楼的入口门都是在正东方向,而这第五层楼的另一扇门居西南方,在那窗那桌的旁边。

        曾思宁探头出那门外去看了看,在这断桥上看到有一根羽毛,她蹲下来去观察了一会,回头说:“吴九笙!你来看看这羽毛,是你昨天给我看的那个吗?”

        吴九笙闻言过去,顺着曾思宁的方向看去,半蹲下,那羽毛还真就是昨天他在窗口发现的。

        “它一直在观察我们。”吴九笙下了一个结论。

        “走吧,这儿怨气确实重,而且有妖气。”惜鹜微微皱眉,这里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一丝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浑浊的怨气,而且今早上那赵妍儿救的鸟,羽毛成色跟这个很像。

        “是该走了,就怕它是在等我们远离赵妍儿。”吴九笙扶起曾思宁,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赵府。

        “赵妍儿!赵妍儿!”

        赵妍儿在房里做着女红,忽闻一调调稍高的女声唤她,便放下了手里的物品,好奇地探脑袋想看看屋外的是谁。

        屋外空无一人,只有凉风习习。满心的疑问萦绕着赵妍儿,她站起来去开了门,依旧是无人。

        “奇怪了,怎么突然变天了……”赵妍儿走出房门才发现,天上乌云密布,而且平日里来往的下人是多的,但现下竟是没人。

        “小玉!”心生害怕,赵妍儿唤了一声小玉的名字。

        无人应答,这让赵妍儿有些慌了,她转身跑了几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人。

        是孙青尧,也就是前不久和她成品未果的新郎官。赵妍儿一见是自个儿的心上人,便是笑靥如花。

        “阿尧哥哥,你怎么来了?”脸上满是欣喜,赵妍儿的笑意是藏不住了。

        “我来看看你,顺道来跟未来的岳父大人谈谈,咱俩的黄良辰吉日。”孙青尧轻轻捏了一下赵妍儿的脸蛋,温柔的声音如同动听的曲子飘入赵妍儿的耳里。

        赵妍儿忍俊不禁,她又怕不得体,便掩嘴窃喜。孙青尧抬头看了看天,再是轻轻揽着眼前的美人儿,一吻轻柔落在她玉白的额上。

        一片红霞飞上赵妍儿的脸颊,孙青尧见了也甚是喜悦,他轻笑一声,俊郎的面上有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天不太正常,你呀还是别乱走了,在屋里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孙青尧的气息扑打至赵妍儿的耳畔,她的脸是更红了的。

        “我这就进去,你路上注意安全。”紧拥着的二人分离,赵妍儿笑得眯起了眼睛,她着实好看极了。

        赵妍儿刚进屋没多久,外头就放晴了,巧的是她坐下正要拿起红手绣的时候,曾思宁突然进来,还一直在喘气,似乎是一路跑来的。

        “怎么了曾姑娘?你这样可是有急事?”见是曾思宁,赵妍儿就没有戒备之心了,她拿起女红手绣,接着先前的继续绣。

        曾思宁的语言有些匮乏,她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他们回来找赵妍儿是吴九笙的意思,而吴九笙和惜鹜碍于赵妍儿是大家闺秀,房间乱进不得,便把这事交给了曾思宁,可是吴九笙也没说明白回来到底是何事,这就让曾思宁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了。

        二人就这样对视,曾思宁理了理思绪,上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等缓过来了才说:“赵姑娘,你今早上救的鸟……你以前见过吗?”

        赵妍儿想了会,突然像是知道了什么,身子挺直了些,答道:“本来也是不大记得的,但一想到那镜子里小时候的我的事,我便有些印象了。那小鸟是跟那只被我伤了的长得像。”

        曾思宁一拍手,她可算是明白了吴九笙的意思,“这样啊,赵姑娘,我不打扰你了,我去找我朋友了!”,言罢,她就跑了出去。

        赵妍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曾思宁就没了踪影,这曾思宁的充沛精力,跟她以前贪玩儿时候的活泼劲简直一模一样。

        又想到自己马上嫁做人妇,赵妍儿深深地叹了口气,继而又开始傻笑,边笑还边做着女红。

        赵妍儿的目光飘忽不定,突然定格在屋里的窗子上,那白灰色的鸟,她的笑容也忽的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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