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喜欢天鹅的丑小鸭》【7】
初安领着丑小鸭经过日夜不停的赶路终于走出了那片沼泽地。
两只刚吃饱了的鸭子撑着肚子摇摇晃晃地在这一片田野里走上了一圈。在风变大的时候，丑小鸭提议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初安欣然同意。
两只鸭子又从一片田野，走到了另一片田野，最后在一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破损不堪的小农房前止了步。
虚掩着的小木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初安向丑小鸭叫了两声，用头把木门拱了后带着丑小鸭钻了进去。
屋子虽小，但好在所有的农具看上去都俱全。房子的最前段生着一个炉火，让整个房子内都暖哄哄的。在一把木摇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在打着毛线球织着毛衣。在她的身边，躺着一只毛色鲜艳的老母鸡和一只正打着呼噜睡觉的猫儿。
初安没急着过去和老太太打招呼，而是拉着丑小鸭缩在角落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初安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下意识地两腿蹬了蹬，初安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是昨天那个躺在沙发上织着衣服的老太太。
见初安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老太太慈祥地笑了笑，长着老茧的手在初安的脑袋上摸着。
老太太摸鸭子的技术很好，不一会儿就把初安摸得舒服得直打呼。
这个老太太顺毛起来很舒服，下次也让丑小鸭来试试。
这么想着，初安的脖子一扭，发现丑小鸭没了踪影。她立即梗着脖子就着老太太把自己抱在怀里的这个姿势惊恐地开始扫视这个窄小的房子，然后在玩着毛线团的猫儿爪子底下看到了正与老母鸡交谈的丑小鸭。
丑小鸭感觉到了初安注视着自己的视线，转过头不再和喷着口水的老母鸭说话而是张着翅膀脚步很快地绕着老太太一边走着一边发出请求的叫声。
“那是你的孩子？”老太太低头看了看在脚边蹦哒着的丑小鸭，又看了看怀里金黄色羽毛的初安，脸上就差没写上硕大的“不可能吧”四个字了。
初安冲着地上的丑小鸭拍着翅膀叫了几声，在老太太把她放地上后抱了抱立即冲了过来的丑小鸭，叫声欢快地仰头对着疑惑不解的老太太叫了叫。
老太太虽是不解为何金色羽毛的初安会生下一只又大羽毛又灰的小鸭子，但还是和善地为面前一大一小的两字鸭子介绍起房里的另外两只动物。她先指着猫儿，眉眼温顺地说道：“这是我的小儿子，他拱起背时毛会迸发出火花，还会发出咪咪的声音来。”
老太太的小儿子猫先生舔了添自己的爪子，冲着对面的初安摇了摇他又细又长的黑尾巴。
“这是短腿鸡儿。”说到那只老母鸡时老太太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她可厉害了，会生下很多很好的蛋。她的蛋总是能卖很多钱，算是这个家里主要经济来源。”老母鸡竖起鸡冠“咯咯”叫了两声，给初安和丑小鸭展示了一遍自己漂亮的尾巴。
老太太拄着拐杖蹲下身看了看丑小鸭和初安，语气中带着些许期盼，她那双已然不太好的眼睛努力瞧着自己面前的两只鸭子：“我的运气不错，有两只鸭子迷了路闯进了我的家。但愿你们不是两只公鸭。如果是，那就太可悲了，我们家里的条件早已养不起两只只会生殖的公鸭子。”
初安当然不是公鸭子。但是很可惜，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初安再也产不下第二窝的鸭蛋了。特别是自打初安和丑小鸭相遇后，她更是连生殖的欲望都没有了。
至于丑小鸭，她虽是母鸭子，但距离具备生育能力还要好大一段时间。
这样想着，初安有些不忍心对满心期待的老太太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只嘱咐丑小鸭她们在这个小农屋带上几天便会离开。
丑小鸭没多大意见，她本就是初安去哪儿她也就跟着去哪儿的。虽然那只老母鸭和猫咪先生都很有趣，但这并不能成为丑小鸭想要一直留下的羁绊。
老太太挽着那篮满载着老母鸡鸡蛋的篮子出了门，房里的猫先生和短腿鸡儿也就靠了过来和出安丑小鸭聊天。
“你们会下蛋吗？”老母鸡歪着脑袋看着初安，那□□裸仿佛打量着一件商品的目光让初安不太舒服，但基于礼貌，初安在想了想后还是回答道：“或许会吧，毕竟我和我的孩子都是母鸭子。”
“那你们会在毛上迸发出火花吗？”猫先生优雅地在自己黑色的背上迸发出了一束火花。
初安楞了楞，转头看着丑小鸭。
丑小鸭夹紧了身体两侧的翅膀，对着初安扑出一口气后高高地仰着脖子不去看初安。
求助没法，初安只能用翅膀挠挠头，有些犹豫地回答道：“会吧。”说着，她努力学着猫先生的姿势。
“你现在的姿势可真是好笑，太太。”猫先生的异色瞳中闪过嘲讽的情绪，“虽然你看上去比你的孩子好看上不少，但要我说，其实你和你的孩子一样蠢。”
初安按住听到这话想要上去和猫先生干架的丑小鸭，拍拍翅膀在身上迸出了个看起来很灿烂的火花，值得一提的是，那束火花的色彩丝毫不逊色于猫先生迸出的紫色火花。
“好吧，这位太太，我想你赢了。”猫先生不由得认真审视起了面前的初安，“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动物中除了我外唯一一只会在身上迸出火花的。”
初安从鼻子中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哼哼声，她飞到桌子上，和一起飞上来的丑小鸭一起，俯视着地面上的两只动物：“两位大人在接下去的日子里会和我们好好相处的，对吗？”
猫先生脱掉他头上的羽帽，并把帽子放到胸口鞠了个躬，老母鸡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她的头。
在之后等待老太太归来的时间中，丑小鸭不再去和那两只动物搭话，不论那只猫先生如何地来和她谈论外面世界的故事或那只老母鸡如何地对丑小鸭尽心竭力地聊着八卦，丑小鸭一概都是依偎在初安身边用屁股对着她们。两只动物自讨没去，便相约着一同出去游玩。
待老太太回来的时候，丑小鸭跟在初安的身后围着老太太雀跃地拍着翅膀表示欢迎，等老太太躬着腰摸她们脑袋的时候，再一起亲吻着老太太的手掌心直把老太太逗得哈哈直笑。
后来的三个礼拜里，初安和丑小鸭总是进行着一样的日常。比如在老太太起床时从茅草堆中醒来，一鸭嘴里一只拖鞋地给老太太叼来鞋子，再比如她们每天都会在老太太午睡的时候叼着水壶给老太太院子里的蔬菜浇水。
由于初安和丑小鸭这些时日里都表现地很亲近老太太，所以即使这两只母鸭子谁也没产下一颗鸭蛋，老太太她也每天乐呵呵地买来最好的鸭子食物来喂养两只鸭子。
房子内的另外两只动物，猫先生和老母鸡，很妒忌初安和丑小鸭这样的待遇。他们很不服为什么这两只鸭子明明看上去什么也不做主人却偏爱着她们，给她们事事都是最好的，也因此，他们总是喜欢在老太太出门后对着初安和丑小鸭有意无意地冷嘲热讽。
两只鸭子也没介意。除非真的觉得那两只动物太吵以至于她们无法睡个安稳觉然后初安和丑小鸭轮流着在他们睡觉时对着他们的脸放
一个巨大的屁把他们臭醒，否则两只鸭子基本都是对猫先生和老母鸡爱搭不理的。
一天夜里，丑小鸭突然碰了碰初安的脑袋把她弄醒。
在还未清醒还没处理好起床气的初安揉着眼睛抱怨地问着丑小鸭大半夜不睡觉碰她干什么时，丑小鸭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正直直地透过门缝望着外面：“我想去水里活动了。”
话音刚落，初安就站起来挥了挥翅膀，率先迈出了那扇门，见丑小鸭还呆呆地蹲在原地没好气地轻轻踢了踢那扇木门：“还愣着干嘛，快出来啊。”
丑小鸭似懂非懂地眨巴眨巴眼睛，放慢动作从门缝中钻了出来。
微风吹起了一池的梨花，散发着萤火虫味道的小雏菊拢起了被风带来的最后一片的落叶。
当白色的萤火虫洒满天际的时候，初安和丑小鸭在水中目送着那栋小农房渐渐远去。
忽然，有一群白色羽毛的大鸟从灌木丛中飞了出来。他们在初安和丑小鸭的头上盘旋了三圈后，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叫声，那种叫声的声音和丑小鸭平时的说话声音简直如出一辙。
丑小鸭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似乎倏地多出了一种情绪，她想大叫，她想为他们唱起冬日的颂歌，她想拍着翅膀和那些美丽的大鸟一同飞向那个她永远去不了的天国。
于是，她就这么做了。她从喉咙中发出了一种响亮的叫声，那声音奇异地连她自己都有些害怕了起来。她不断地在原地转着圈，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自己吓到那些有着纯白羽毛的候鸟。
“叫出来吧。”初安游到她的面前，丑小鸭能清晰地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仰着脖子眼睛发亮的自己。
“叫出来吧。”初安又说了一遍，紧接着，她张开翅膀加入了那群正在鸣叫的天鹅们的合唱。虽然那是鸭子的声音，但她的声的确鼓励到了正处于强烈兴奋状态的丑小鸭。
于是，一声嘹亮的鸟鸣传遍了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落，且振落了满天的正在发着光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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