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相遇
三月十六，再过八天便是白既明的生辰。沈月英趁着这个由头，病也好了，拿出她西院当家太太的身份给白既明操办生日宴。莫茉虽没有权力介入，但总想着上次的生辰还是他给她过的，那夜的孔明灯的好看极了，便想着自己总也要意思意思。
于是，就找了个由头上街去搜罗搜罗小玩意给他当生日礼物。寻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稀罕物，要说白既明是白家的二少爷什么稀罕物件没见过，再者要真淘到绝世宝，她也买不起啊。
一瞥眼看见个买扇面的，想起那日他还送了把扇给她，不如自己也画一把送还他，这个主意不错。当即就挑了起来，没看两下，一个清秀公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有些惊愕，这杭州城里有这等色胆包天的人？待她看清那人发觉他生的面若冠玉，有些书生气，不像是个色中饿鬼。况且他此刻红着眼，哽咽着开口：“年年。。。。。。”
“啥？”莫茉有些懵，这是认错人了吧，啧啧啧这表情真是我见犹怜。但还是开口提醒他：“少爷认错人了吧？”
“胡说！年年！这么久了，你依旧要逃么？”他有些激动，抓着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左右是我的错，跟我们回去吧。表叔也很担心你！”
“额，这位少爷你确实是认错了。这是我们白二爷的五姨太！”春雪看不惯他一副纯情模样拉着她的五姨太，去掰他的手却是没掰开。
张文正一副难以置信地样子：“你嫁人了！？”
“是，我确实是白家二少爷白既明的五姨太，这城里的人也有认识我的。这位少爷，这么拉着我是否不妥？”莫茉此刻只想让他快松开手，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了。
“什么！？你如此心气高的人，怎么会委身做小？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他越说越激动。
“说什么呢！”人群里出来一人，是白既明！莫茉心里一阵狂喜，二爷救我！
白既明走过来就拉住了莫茉，给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小白脸一脚。张文正没料到这出，一下被踹倒在地。身后两个手下一下就拔出了枪，被张文正拦下。
张文正站起身作揖：“不知先生是？”
白既明敷衍地回礼：“在下正是白既明，这位是我明媒正娶的五姨太，方才先生颇为失礼，既明一时情急下手重了些，对不住了。”
吼吼，莫茉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这哪是赔礼道歉啊。不过这几个人有枪，白既明虽说也常备着，不过到底是吃亏。
“是我鲁莽了，不知夫人芳名？”这会儿倒是人模人样了。
“贱内姓莫，单名一个茉字。”白既明睨着他，颇为不屑。
“如此？那许是我认错人了？”张文正又深深作了个揖。
白既明翻了个白眼，拉着莫茉就走。
张文正看着远去的两人，“少爷，那分明就是大小姐。”，“我知道。”他心中有数，那就是赵年年，只是她如何会嫁给那个白家二少爷做了他的五姨太，当初她可是连家里包办的婚事都逃了。又怎么会肯嫁他做小，况且看他们俩的神情不像是装的，他挥手招来手下：“让外面的人都给我进城来，这几天给我打听打听这个白家。”
“是。”手下刚要下去办，被叫回来：“诶，别都进城，布一圈人在城外守住，再布一圈到白家附近，剩下的散到城里，随时行动。还有这件事先别让师长知道。”他的眼神暗了暗，年年，这次不知谁能棋高一招。
进了别院，白既明就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黑着脸一言不发。莫茉就先让下人们出去。
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这也不关我的事啊！他突然就攥着我，我也甩不开啊。”
“蠢啊，你就不会打他么？你瞧着你对付戴瘸子的时候本事挺好的，怎么对着个小白脸就下不了手了？”他架起腿，冷笑。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惯爱吃醋，真小气。”莫茉在一边低着头嘟囔。可惜房间里只他们两个，她的话被听了个全，抬起头就看见白既明气的吹鼻子瞪眼。
“好啊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于是抽身，两人又在屋子里打闹起来。
这几天白既明虽没有明摆着说，但莫茉感觉到了身边的下人们格外的注意她的动向，只要她一有出府的意图，他们就会劝下她。她也知道好歹，前几天这一出也就是白既明帮着她，这事但凡被添油加醋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她说不好就要被浸猪笼了。
她细细想过这事，应该不是有人算计，那人应该确实是在找人。不过和她有什么干系就说不好了，她确实是孤身在外，但失了忆他要是找的真是她是福是祸还不一定。要是找上门的是亲人就皆大欢喜，要找上门的是仇人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
午后阳光正好，莫茉打算去李碧云处看看孩子，刚进东院就听丫鬟来报他们在花园晒太阳。花园里，辰儿被奶妈抱着逗得咯咯笑，李碧云见她来就招呼她坐下，他们闲着没事于是摆了一局棋，下得正起劲她猛地抬头，就瞧着远处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前几天的那个小白脸。此时他也看见了她，由白既煜领着朝他们走过来。
她看见他们来赶忙起身行礼，白既煜介绍：“这位是内人，这是弟妹。”张文正听见白既煜称她为弟妹怔了一下，不是弟弟的小妾么？莫茉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一向和他们交好，没想到她在他们心中有这么大的分量。
张文正十分有礼的作揖：“二位夫人好，在下姓张，字文正，乃是既煜的朋友。”
朋友？早有渊源？不会吧，那白既明怎么不认识他？
“文正还是第一次来杭州，和我一见面就一见如故所以我带他来家里看看。”白既煜解释到。
一见如故？怕不是投其所好故意搭关系。
“两位夫人在对弈？真是好雅兴啊。”张文正好奇地凑上去看他们的棋局。
“张先生也爱下棋？”李碧云问。
“嗯，本是兴趣使然，不过。。。”他欲言又止，表情显露遗憾。
“不过怎么了？”白既煜好奇到。
“从前我有一位顶好的棋友，只是后来她走了，我这两年便没再下棋了。”
“太可惜了，不如先生看看这局棋如何？”李碧云引他看。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浅浅扬起：“这局棋下得秒的很，这黑棋欲韬光养晦，这白棋却在织大网欲一网打尽呢。”
听到这话莫茉得意的笑了，那网正是她布的大手笔。
“文正以为谁能嬴？”
“既煜以为呢？”
“我自然是支持夫人。”
大家便哄笑，莫茉二人就坐下继续下，他们就在一边观棋，却见黑棋的处境越来越险。终于李碧云忍不住抱怨：“哎呀，这次要输的一败涂地了。”
张文正看着莫茉落子，她的棋力算度似乎更胜从前。李碧云瞧了一眼张文正他似乎饶有兴致，于是提议：“不如先生救救我？”
张文正眼神一亮，点了点头，开始和莫茉对弈。
几个来回间，莫茉觉得奇怪，他似乎很了解她的棋路，她也觉得他的路子很熟悉。张文正解了两颗困子，局面顿时大好。莫茉挑了个眉继续顺着他下去，最后却是被他翻盘，莫茉输了。
“先生好厉害。”莫茉低着眉眼。
“是夫人承让了。”他盯着她看她的神色，晦暗不明。
她确实是让了他两子，顺理成章让他翻了盘，毕竟他是客人不能让他落了面子输给她一个小女子。
“好了，文正你不是说没见过苏式园林么？我带你逛逛？”白既煜提议道。
“好。”
“咱们也凑凑热闹？”李碧云问莫茉。
“嗯。”莫茉便跟在他们后面。
“在山西都是几进几的大院子，方方正正的。没有江南的风情和小园子，屋檐上都是凶兽。。。”张文正在前面和白既煜聊着。
莫茉在后面听着，有些恍惚，她不知自己是在杭州的小园里，还是在山西的大院里。他说的那些她似乎都见过。
“你怎么在这”一句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
莫茉闻声抬头，是迎面走来的白既明。他看见了他们身后的她，一把把她拉到身边。
“既明你和文正认识么？”白既煜问。
“不认识。”
“不认识又何出此言？”
“哦，那天在街上，和二少爷和五姨太有些误会。”张文正解释到，又作揖：“在下姓张，字文正。”
“二弟，文正是我新交的朋友，晚上一起吃晚饭吧？”白既煜建议到。
“再说。”白既明便拉着莫茉便走。
李碧云有些疑惑，白既明向来沉稳重礼数，怎么见了张文正跟见了仇人一样。
晚饭前，还是白既煜亲自来劝：“既明，这个张文正可是晋陕一带的富商，他要和咱们家做生意，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好，那便吃吧。”他起身，莫茉便跟着他。
“你跟着我干嘛？”他回头问。
“我？”莫茉愣了一下：“我不去么？”她缓过神，这个人真是的，不去就不去。
于是当天她一个人吃晚饭，边吃边想着这其中是不是太巧了。或许张文正是冲着她来的，可她实在想不起他。他不像是和她有仇，再者如论他来意善否，顺着他的线或许就可以摸出自己的身份身世。
一天后，她偷偷上了街一是去把扇面买了，二是想探探张文正的虚实。她刚付完扇子钱，张文正就迎面过来，作揖:“五姨太。”
她福了福身：“好巧啊，张先生。”
“不巧，我住这儿。”他指了指对街的旅店。“要不要去坐坐？”
“不必了，等下既明要来接我的。”
“哼，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他轻笑了一声。
莫茉有些错愕。
“你根本就是偷偷溜出来的。”
莫茉瞬间往后退了一步，暗自观察周围准备跑。
“你不必惊慌，我只想知道发生什么了。你偏偏嫁给那个登徒浪子。”他问。
“先生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她回绝却是没动身走。
“我说，你逃了家的婚出来，又为什么嫁人做小？”他盯着她。
“逃婚？先生又误会了，先生在找什么人？不如告诉大爷他一定帮你找的。”她装傻套话。
“呵，你别忘了。你可是赵家大小姐，赵师长的女儿。嫁给那个小子做姨太太，我现在替你瞒着。要是表叔知道了，他们一家人还有得活么？”他的语气强硬但没拦着莫茉走。
他现在不直接抓她走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来要顾及年年的名声，二来现在时局动荡不能把仇家招来害了年年。反正人已经布置好，就等着一个好机会，实在不行夜里直接把人绑走。
莫茉东躲西藏回了家，她脑子里不断过着张文正的话，出了一身冷汗。好不容易回到别苑刚踏进门。
“回来啦，到哪儿去了？”她家二爷正端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完蛋。
https://www.llngdlanksw8.cc/75/75393/20521896.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l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l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