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去承德玩 5.一个吻
面对那两大柜书籍，保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诚惶诚恐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知道，他们是不会读那些书籍的，至少现在这个时候，也就是自从他们有了他们现在的生活，无论是曹国维，还是正在外间，也就是客厅收拾家什的吴小兰都不会。
但是，一股浓淡不均的嫉妒，在保罗心中油然而生。追根溯源，早在他和曹国维站在客厅里闲聊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已经存在，只是处于一种潜伏状态。现在，它就像刚刚钻探出的原油那样，“突、突、突！”地冒了出来。
是因为她吗？就是正在洗刷碟子、碗，以及其他物件的吴小兰。哦，保罗说不好。他不止一次地通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儿，偷看吴小兰的姿影。那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用成熟的动作，做着一件平平常常的，因而做起来很容易达到熟练程度的家务活。
不光是因为她。说到底，还是自己。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保罗确信这一点。因此，总的来说，他还可以面对周围的一切，包括曹国维，还有他的妻子，也就是他正在面对的这个女人。
保罗希望早些结束这一切。本来，今天来这里，他就是非常的勉为其难。要不是关欣非拉着他，他才不来这里讨没趣呢。哈！哈！自讨没趣。保罗只是随便的这么一想，如此而已。再怎么说，在精神的底色上，他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自傲！即便当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即将被击溃的时候，就像刚才，当他面对风度翩翩的曹国维的时候，保罗还是能够保持住他最后的风度。尽管他这个风度的破衣裳已经不像个样子，裹在他身上跟个叫花子似的，他还是不会轻易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哦，终于干完啦！”吴小兰声音轻盈地说着，用一条雪白的毛巾擦着手，走进里间，瞟看着保罗。“我的书还不少吧？”
“快赶上藏书家了。”
“那还差的很远。不过，我这些书都是自己一本一本买的。”
“那也是以前了吧？”保罗面带善意的嘲讽，轻轻问道。
“至少十多年前。哦，咱们还是不说这些了吧？怪那个的。”
保罗冲她点点头。
接下来，保罗和吴小兰扯了些闲话，就像跟她丈夫说的那些差不离，无非都是家长里短，不疼不痒，甚至鸡零狗碎的。但是，给他的感觉却迥然不同。
“哦，那天......”保罗终于说到这件事，那是他今天自打进了这个房门一直想说而没有说，毕竟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去你们学校。”
“没什么，就当是趣闻吧！”吴小兰平静地瞟保罗一眼，低头偷着一笑。
“还让你遮丑。你当时可真镇定啊！”保罗微笑着盯着吴小兰的眼睛。
“哦，还行吧。我当时也是一愣，心想前两天参加生日宴会，还吵吵着找对象，什么时候结婚呢。怎么？这一转眼儿的工夫，就给人家当后爹啦？也有点太快了吧？”
“后来怎么样？”
“哦，能怎么样啊？说实话，那个李斯特，我挺喜欢的。我不喜欢循规蹈矩的学生，那些什么都听老师的，我打心里......不说讨厌吧，反正是没有兴奋点。太乏味！生活已经够乏味的啦。”
“那个德育处的老师？”
“哦，甭提她了，好么？”
接下来，几个不痛不痒的闲话过后。
“这么晚啦！”吴小兰抬腕看看手表。“实在不好意思，让你......”
“你也别说这个了，好吗？”
“嗯。”吴小兰微笑着凝视起保罗。她摘下金丝眼睛，目光闪闪，用柔弱、疏懒的口吻问道：“我脸红了吗？”
“有一点儿。”
“只是一点儿？”
“嗯，就......就那么薄薄的一层。”
“噢！”吴小兰不禁失望地摇摇头。
“不过......”
“不过什么？”
“那也是艳若桃花！”
吴小兰一下笑弯了腰，没有笑出声，身子颤了颤，整个身体似乎被欢快、惬意、知足和享受充斥得将要爆裂开来。她上去挽起保罗的胳膊，朝外走。
到了大门口，她推开门，当保罗跨出门槛，“回见”刚出口的一瞬间，吴小兰像是要堵住他的嘴，把整个上身贴过去的同时，用力吻住他。
一秒？两秒？还是三秒？抑或更长的时间，保罗记不清了。他懵了！女人口中搀着唾液的味道、她的体嗅、香气......这些都只能等他事后慢慢地回味了。
女人猛地抽身，猛地把保罗推出门外，猛地关上门。
“这香味儿......哦，不一样。体嗅，也不一样。两个女人身体的味道！”保罗自忖着，摘下付甜甜脖子上的玛瑙串。
尽管他想到了另一个女人，想到了那个突如其来的强吻，保罗并没有失去对当前的清醒感觉。他知道付甜甜的用意是什么，她的愿望，她此时此刻渴望得到的什么。一个拥抱！是的，就是这么简单。而且，这样做很容易，非常容易。只需保罗把手中的玛瑙串放在某个地方，伸开他的双臂。
但是，玛瑙串在保罗手里长时间地不愿离去，在他的掌心里久久徘徊。
付甜甜泄气了，知道再怎么等下去也于事无补。她一转身，撞了保罗一下。她赤着脚走出盥洗室，直奔单人床而去。脚底板上带的水令她在塑料地板上打了一个滑，身子差点摔倒。是紧跟着她的保罗扶住了她。她厌恶地挣脱掉保罗，把身子扔到床上。
保罗呆呆地站在客房中央，呆呆地看着付甜甜钻进被窝，把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脑袋在软塌塌的枕头上歪着，歪向墙壁，身子也歪着，佝偻着，抱成一团，也歪向墙壁，只把后背留给保罗看。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相对，足有一分多钟。
“哦，我也冲个澡。”保罗终于没话找话地说。
又过了片刻，保罗这才悻悻地走进盥洗室。
在盥洗室里，保罗想了又想，思考了又思考，琢磨了又琢磨，可当他磨磨蹭蹭地洗完澡，磨磨蹭蹭地走出盥洗室，站到客房中央，站在容易打滑的塑料地板上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想好，没有思考的结果，没有琢磨出什么来。
付甜甜还在床上侧着、弯曲着、佝偻着身体，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也像是在假寐。静静的空间和时间里，听不到她哪怕微弱的呼吸声。倏地，在保罗懵懵懂懂的感觉里，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虚幻的存在。
但是，保罗也很清醒。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扑上前去，抱住她，掀开她的被子，她也许会反抗，也许会半推半就。哦，这个，他说不好。保罗没有确切的判断，或者说确乎的把握。可问题是，面对任何一个两相选择，是和否，保罗总要当只有在一个百分之百的确定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才去行动。可这种事情，在生活中哪儿去找呢？
一句话，保罗不愿意试错。他把错误看得比天还大。这就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如此狼狈不堪的根本原因。
难道不是吗？看！看看现在的保罗......没错！他还是最终病恹恹地躺到了自己的那张可怜的单人床上，让不断涌上来，又退下去，再涌上来，一波又一拨，一浪又一浪的思绪和烦恼夹裹着他，碾压着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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